“你竟然知道我?”陆不微刚才已经领教到他的本事,此人的法术竟然在自己之上,而且,一直以来的熟悉感愈加强烈,也愈加不安。
“当然,我们可是故人了。”
“你到底是谁?”
“……黑狐。”
“啊!你是黑狐?”这简直是不可置信,陆不微的脑袋“嗡”地一下。
怪不得,怪不得第一次与他接触就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可是,黑狐不是应该早就死了吗?难道没有?萧晋飞怎么会是黑狐?
“千年前的我是死了,可是不管你信与不信,世上有轮回,但不论轮回多少,我还是我,意念还在,记忆还在;你虽是一世,除去外表不变之外,还不是与我一样?心中存着执念,才会千年后还做着千年前的事情,这样也好,我们终于见面了。”
轮回,又是轮回,陆不微深吸一口气,原来隐在最深处的不是梅娘,而是他。“既然你是黑狐,为何一直将自己的法力隐藏起来?”
“时候未到。”萧晋飞说得很轻佻。
“好,这是我和你之间的恩怨,与寒烟无关,你是不是先把她放了。”陆不微忍气说道。
萧晋飞却是一笑,“别忘了,你我之间还有一个司马馨。”
闻言,陆不微心头一震。
萧晋飞继续说道:“当年若不是她,你怎么会鬼迷心窍上了我的当把梅娘画进画中?若不是她,山水图怎么能保存下来,我们也因画再次相遇?你知不知道,我的每一次轮回,毕生都在找山水图,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能再见到你,你身上的是白狐的法力,见你如见白狐,这很有意思。”
陆不微咽下一口恶气,“司马馨是司马馨,寒烟是寒烟,你不能混为一谈,伤及无辜。”
萧晋飞回头看看趴在车窗上的寒烟,“此言差矣,你看她长得多像司马馨,也许,她也是司马馨的轮回,只不过喝了孟婆汤才会忘记一切。如今,她坐在我的车上,便是我的人。”
“胡说!她是她自己的,你不要强加你的想法在她身上,你若有不满,只管冲我来,何必把她带到我们的恩怨中来?”萧晋飞的话是陆不微最不想听到的,自从萧晋飞接触寒烟后,他总觉得萧晋飞并不简单,现在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看你急得,”萧晋飞笑道:“我只不过说说而已,你倘若真心为她好,就答应我一件事。”
“你想怎样?”
萧晋飞盯着他,冷冷说道:“我要你自毁魂魄。”
……
寒烟使劲将耳朵贴在车窗上,却怎么也听不到外边的声响。
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先生脸上的表情如此惊愕,又如此愤怒?萧晋飞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打退先生?
她还在胡思乱想之时,车外的俩人已经开始交手,而狼妖则站在一旁观战。
萧晋飞没有拔枪,因为枪对与陆不微而言没有杀伤力。他是黑狐,自然用的是法术,而寒烟看到的只是他赤手空拳与陆不微相斗,然他的手打在陆不微身上时并没有穿透,本是虚无的陆不微在他前面就像有了实实在在的肉体。
陆不微知道自己的优势在萧晋飞面前彻底没有了作用,而且,萧晋飞打出的每一掌每一拳都带着一股阴寒之气,他的心总是为之一颤,也许,白狐存在他体内的一切也已经感受得到来自千年前对手的气息。
俩人交手,四周不断地刮起强劲的风,也带起了不少的沙石,狼妖被逼得退到汽车旁。
渐渐地,陆不微开始觉得吃力。萧晋飞,也就是黑狐,果然厉害,当年白狐若是与他硬碰硬,估计胜算不大。而自己无意中闯入黑狐结界当中,这才打乱了他的计划以至于被白狐所伤。
唉!就凭这个理由,他对自己当然是恨之入骨,所以才有后来的事情。
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大雪封山阻挡自己与馨儿的相见,千不该万不该骗自己在画中画上馨儿的模样,更千不该万不该轻薄馨儿,如今,他还想着旧事重演,想把寒烟占为己有……
千年前的种种过往在陆不微脑海中一一浮现,混乱,悲伤,痛苦,愤恨……形成百种滋味侵蚀着他的心。
“陆不微,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萧晋飞皮笑肉不笑,“是司马馨还是谢寒烟?我告诉你,如今你只是一个魂魄,拿什么和谢寒烟成双成对?哼!简直是痴心妄想!”道罢,他欺身上来跟着打出一掌。
陆不微听着他的话,眼睛不自觉瞟到汽车上的寒烟那儿,这般便开了小差,面对萧晋飞那一掌慢了半步,被重重打在肩头上。
他被推出了几米远,元神有点要散的感觉,虚无的身子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你也只有这点本事了,”萧晋飞冷笑着上前两步,伸出双臂虚空划了个圆,所及范围中似乎出现一团火光,“就让今晚成为你的忌日吧。”话音刚落,那团火光被他双掌推出,直直打向陆不微。
“先生——!”寒烟看在眼中,口中发出一声惨叫,但她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火光打在陆不微身上,陆不微像是被千斤之物撞击,腰身一弯,若隐若现的身子如同蒲公英般,被风吹过后洒向四面八方,黑夜中再无一身白衣。
“不微……”寒烟感觉一阵晕眩,心像是停止跳动了般,原本趴在车窗上的她无力地慢慢滑落。
朦胧中看到萧晋飞缓步走来,车外没有下雨,那是她眼中的泪。</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