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洞里寒气逼人,四周弥漫着一层稀薄的雾气,仿佛置身一个虚无的空间。
“先生,这里又是何地?”玄清子很好奇,他看到的只是冷冰冰的石墙。
陆不微一笑,扬起右臂将长袖挥打出去,玄清子和寒烟有种错觉,他的袖子飞出了一些东西,全都挂在了石壁上。
玄清子揉揉眼睛再看,只见石壁变成了冰壁,光洁的冰壁泛着光,将整个洞照得耀眼夺目。
“啊!这些是什么?”寒烟大叫一声,伸手指着冰壁。
只见冰壁里封着一排的物件,“剑,刀,棍,剪刀?拂尘?袋子?铜镜?”寒烟一个个点着,这些东西完全连不到一块来,她回头,一脸茫然:“这些是什么?”
“捉妖人所用的法器。”陆不微叹了口气,“只不过人都不在了,不微只能替着保管,也不知以后还可不可以找到有缘人。”
寒烟听得头皮发麻:“先生,什么保管什么有缘人的,是什么意思?”
玄清子没有太多的惊奇,只是静静的听陆不微说话。
他终于说到重点了。
陆不微眼神黯淡,没有直接回答寒烟的问题:“这把剑,是大晋时的一个捉妖人留下的,也就是从这开始,约每隔一百年,就会有一个或几个捉妖人入画。”看着这些法器,往事历历在目,他的话语中千般感慨之下竟透着万般无奈,“不微原以为有了帮手,事情便可以做个了断,不料他们刚愎自用,不听不微之言……”
玄清子问:“怎么了?”
“说起来一言难尽,他们大多已经留在了画里。”他再次叹气,“有的已长眠于此,有的就算逃出画去也已身受重伤,估计活不了几天了,还有的……”
也不知是这里的气温太低还是听到陆不微的话后觉得害怕,寒烟突然浑身发冷,将双臂抱在胸前,还狠狠地咽下一口口水,“还有的,怎样?”
陆不微惨然:“被同化为妖。”
“啊?”寒烟失声惊呼,顿时变了脸色。
玄清子也头皮发麻,忍不住伸手去挠了挠后脑:“怎样同化?”
陆不微神色凝重:“中了妖女梅娘的妖术,变得人不像人妖不像妖,被她所用。”
“人妖?”玄清子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又觉得不妥,复又道:“妖人。”
寒烟的后脑勺一阵一阵地发凉,喃喃道:“有人才有妖。”她看看玄清子,玄清子现在算是什么呢?人妖还是妖人?
这话听着有点道理,陆不微点头:“是啊,当初若不是我,又何来这无端的祸灾。”他走到一把拂尘面前,默然良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重重地长叹一声:“唉——!这把拂尘的原主,曾是不微的挚友,他叫杨静之,是一个道家的捉妖人,大梁末期弱冠之年入画,翩翩少年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与不微志趣相投,相处的那些日子倒也意气风发。”
“那后来怎样了?”寒烟小声问道。
陆不微双眼合上,陷入了沉思当中,看得出来那段回忆于他而言是难忘而痛苦的。
等了好一会儿,他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他一意孤行,自以为自控能力很强,不会受到梅娘的迷惑,但他错了,错判了自己,也错判了梅娘……后来,他竟然疯狂地爱上了梅娘,我怎样劝说都不能阻拦他,唉!”可以想象得出,以梅娘绝世的姿色,不要说男人,就算是女人,也会不由自主地想多看几眼。
寒烟看看玄清子,眼神别有含义。
玄清子慌忙给自己解释:“别看我,我不是那种人。”
“再后来呢?”寒烟收回目光,接着又问。
“他消失了一个月,再见他时,我们已经不再是昔日的好朋友,也不可能是了,因为他变成了妖,在他眼里,我已成了仇人,杀死我便是他唯一的心念。”
“这个梅娘太可恶了,你说好端端的一个人,将他变成这个模样,真的是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寒烟现在才理解在竹林外陆不微说这话的意思。
只听陆不微又道:“几番较量后,他终究不能打过我,但我不忍心杀他,便把他锁在了一个山洞里,这样便不会再被梅娘利用。”
寒烟和玄清子同时想到了什么,对视了一下,又肯定地点点头,不用说,陆不微口中所言的杨静之便是他们入画后在山洞里第一个看到的那个怪物。
玄清子却是心中慌张:“那按先生的意思,我被梅娘控制,也快变成妖人了?”这一次若不是被救回来,那自己估计也会跟着梅娘走了,至于变成什么样子……玄清子不由打了个冷颤,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但是,他宁愿死也不愿成为妖!
陆不微看看他,凝视了片刻,自顾自地摇摇头,没有说话。
被看得发毛,玄清子将脖子一缩。
陆不微又回身去看那把拂尘,神情严肃,似乎他已经看到了结局,过些时候玄清子的桃木剑也会像这把拂尘一样要悬挂于此。</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