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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家的第一百八十天

像是警告,又宛如威斥,仿佛在说——

下次再来,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也不知怎么回事,再次倒在冰血中,视线恢复,刺眼的光明包裹全身。当他醒来,发现自己正趴在地上。

记忆回来了,可元力却无法修复先前审判的痕迹。遍布全身的伤口血流不止。虽然疼,但他抗拒不了,仿佛审判是天生压制罪孽的东西。

这是刻在灵魂上的烙印,任何东西都修复不了。因为要让他记得,自己的过往沾满了鲜血。

伽尔没去管身上的伤,也没在意之前小孩赋予他视觉到现在消失的情况。除开元力恢复不了的一身重伤,其余都和他来这里前一模一样。

“这是想让我打退堂鼓吗……”

他咬牙那刻,唇角的伤被扯到,因此皱了皱眉,动作牵连一系列心情导致的身体反应,痛得他连忙咳嗽。

周边是一片不尽头的虚无,眼前除了玻璃路外就只有闪烁的白光球,漂浮身侧。伽尔想了想,这里应该是极寒瀑域其中一个独立空间,至于有什么东西,他也不知道。

如今走到这里,怎能放弃?

他拖着一身伤向前走,每走一步都在承受先前不明原因受伤的痛楚,直到不小心碰到一个光球,步伐顿住。

因为他看见了熟悉的人影,但是却没有相同的灵魂波动。

背光围绕,零零散散的记忆涌入大脑,伽尔看见那个人的过去,画面转换很快,几乎都是连接不起的点。因此他并不清楚那个人具体遇到什么事。

这个突然给伽尔带来动力,他忍着痛往前跑,一路上的光球都主动凑过来,钻进他的大脑。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的路也不见终点,光球消失了,有的只是三个发光月牙。

和他胸前的挂坠一样,但是没有印记。

伽尔缓慢抬手,他察觉这里有熟悉的波动,却非常微弱,宛如快要消失了。

止不住颤抖的指尖在碰到月牙后,眼前颜色聚集,视觉清晰。

……

‘没看见我正忙吗?哪来的草民敢打扰我?不知道我是谁吗!?’,一个被女人架着的醉鬼走出来。

斗篷人露出下巴,‘不想死就离开这里。’

商人闻声,本就因一些事情不悦喝酒消愁的他如今心情更差了。

那个人说完就走了,留下一个背影,商人觉得自己像个落魄的叫花子。

是夜,萧瑟的风涌进城镇,圆月下的屋顶有人影跃动,十来个黑袍人踩着砖瓦在一座房子上停下,手里银光泛滥。

商人坐在家里品茶,想起自己所做一切就身心愉悦。

哼,敢威胁爷?爷要你出不了这个城镇的门!

想必那个触怒他的家伙已经被千刀万剐了吧。

很可惜,商人的计划落空,他看见雇来的杀手拖着一条绳子,后面系着十来个受伤的人,眼睛都气红了。

‘你们怎么回事?十多个还杀不了一个人!?’

‘老板,那个家伙太强了,我们所做之事都被预料到,实在打不过啊!’,没看见他眼睛都肿了吗?还是被同僚踹的!

‘废物!我不管,让我丢面子的毛头小子,无论花多少钱,我就要他的人头!’

也不知道老板怎么了,杀手们明明清楚实力差距,可还是稀里糊涂答应。商人还用金钱买权发布通告,全镇找人。

得罪他的家伙想走?没门!

几天后,士兵来到这个城镇,说收到消息称镇内有入侵者,需要排查。这个国家的王很敏感,他不许任何破坏领土的人事出现。

人言传遍人海,真实也可有可无。算上私欲,本来笔直的道路都变得朦胧不堪,逐渐失去指标。

斗篷人被军队包围时,看见之前那个商人正站在那讥笑,‘束手就擒吧,你这个危害民众的家伙!’

斗篷人没有说话,他很镇定站在那,沉闷的空气伴随锐利的士兵言语,他只觉得可笑。

‘什么时候,才会成长呢?’

众人闻声,一个被收买的士兵暴躁去抓他的斗篷,然后被不知名的力量弹开。

‘元力者!?’

士兵眼睛都直了,特别是商人。天生元力者在这个国家非常罕见,所以争夺必不可少。

商人眼中浓厚的贪欲不断散发,‘小子,和我签订契约,可以饶你一命。’

‘不行,要禀报国王,奴隶也只能是这个国家的,私人不能拥有。’

‘这个人是我的东西,每年上交的钱够你们这些人富裕多少年了!?看清楚,是我在养你们这些人,国家不过一个名头而已。’

最后结果如何画面没有表现,因为它已经中断这部分记忆了。

伽尔脸色惨白,胸口一股钻心的痛,这种感觉差不多和记忆里的他一样吧。

很失望,很不解。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受到这样的对待呢?

第二个月牙显现的地方是一片清澈的湖泊,伽尔看见那个人坐在石头上给自己包扎,身边有只小兔子,应该说是像兔子的魔兽。

他咬着绷带给手臂缠绕,盖住伤口和血迹,那人侧头对上小兔子,‘你说我这样做毫无意义?’

‘的确呢,毕竟自助修复省去不少麻烦。’

兔子歪头,耳朵动了动。那人回神,继续工作,‘但这样会让我产生一种还活着的感觉。’

因为包扎表明有伤,有伤,就会痛,痛表明自己不是死的,是有岁月烙印的生灵。

‘你说为什么?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啊?’

‘自然有规则,可我没有。’

心底一股硕大的悲凉涌上来,它冲击着大脑,搅动思绪,一度让伽尔产生困惑,和那个人一样。

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活在这世上的?

共鸣的感触那边是另一个他的灵魂,相同的波动牵扯太多往事,止不住流泪。那是灵魂在哭泣,在唱诵自己的悲伤。

无论怎么试图遗忘,发生过的事情不会改变,记忆会模糊,但身躯感触留在那。每当因某些事拨动心弦,曾经的过往都会再现,它仿佛是一个开关,一动,海浪就袭来,记忆再次清晰。

伽尔有些失神,手不自主的碰触最后一个月牙。他想知道,他心底在渴望,另一个自己的曾经很痛苦,所以当有人理解这份情愫时,对方会不会轻松些呢?

最后月牙记忆是森林里的神殿,坐在门口阶梯上的人抬眸看着蓝净的天。他似乎在和谁说话,时不时皱起眉头,有着印记的琥珀瞳里泛着冷意。

‘你那些所谓的子民真是帮倒忙,每次都闹出一堆事,还要我去解决,身后的那些神使是吃白干饭的?’

‘你说没有?那倒是让他们自行解决那些破事去,坐着位子不干事,算什么神使。’

‘他们很忙?呵……有我忙吗?两天内我跑了六个星球,一边要隐瞒身份应付你的民众,一边要解决魔物,沃尔斯(暴怒)那家伙缠人得很,你怎么不把我劈成两半?还有从那时起到现在,我就没休息过,要不是你那什么鬼祝福,怕是早死了吧。’

听闻远处的惊动,那人起身,他低嘲,‘又开始了,真烦人。’,于是唤出长剑,起步离开。

伽尔见画面消失,那人于森林隐形。他回神抹掉眼泪,对着虚无的空间大喊,“你在哪?”

没人回应,周边非常安静。伽尔没办法,只好继续往前跑,可他跑了很久,伤口被撕裂,鲜血濡湿衣服,时不时大喘呼吸,隐隐发疼的胸口被灼热覆盖,那是脏器在警告。

他没理会不堪重负的身躯警示,边跑边喊,直到嗓子都沙哑了,才停下,紧闭眸子忍痛喘气。

伊莱恩这时出现了,他看着狼狈不堪的少年,【哎呀,你叫多久都不会回应的。】

伽尔听见声音,斜眸看着泛光的地方,“为……为、为什么……咳咳!”

见他不断咳血,身子发抖,伊莱恩叹气,【因为他已经消散了啊,你所看见的月牙就是他最后的灵魂波动。月牙消失了,就没了呗。】

伽尔望着伊莱恩,神色惊恐慌乱,他半张着嘴,“不……不可能!!”

伊莱恩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也不清楚人类的感情,【什么不可能?原本他就是没经历审判,直接跳进魂海,活生生被撕碎,因他那个世界的神动用手段才勉强救回一丝残魂的。】

【这里虽然没有具体时间,不过按照你那边世界来看举例,世界的一天,就是极寒瀑域的一年。】

伽尔瞪大瞳孔,即便看不见颜色,真相如无形的刀尖,割在他身上。

【而且残魂可受不了审判,半途就会消散,他来这里没待多久就被打散了。如你所见,这个地方就是他审判的区域。现在魂没了,也该关闭了,所以你出去吧,走走走。】,伊莱恩抬手挥了挥。

“不行!不能关!”

【嘿!到底你是这里的守卫者,还是我是啊?】

他撅嘴,有些不满。

先不说为什么极寒瀑域停止这个人的审判,光是如此冲撞行为就该受罚了。伊莱恩转念一想,这会不会是极寒瀑域对他的考验呢?可他又没得到消息,就让人头疼。

既然放过这个人,那肯定是有权者用代价赋予这个人行动能力。

唔,烦死了,这些破事和他有关吗?

【你再不出去,我就要踹你了!】

伽尔没被小孩凶恶的表情吓到,他此刻已被所谓的真相冲刷思绪,淹没海底。

……我答应的事……我做到了……为什么……你却不在了……

……gal……你一开始就知道了对不对?……

……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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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极寒瀑域交谈的是平行世界的神。上一章是凹凸世界的。

沃尔斯(暴怒)/拉丁语ira/英语wrath。本体:火蜥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