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明日见。”
柴安回转家门,闭合上门楣脚步声远去,陆云裳望着天上皎洁的月亮,百感交集,不知道自己的到来是对是错,而且她觉得自己有些依赖柴安,有麻烦也往往总会第一个想到他,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现象,隐隐说明了一些事情……
第二日清早,陆云裳早早等在李纲老大人的府门前,她左看右看也不见柴安的踪影,心中焦急万分,焦虑的走来走去,只是许久后她又平复下来,看看李纲府邸的门楣,吐出一口气挺胸抬头朝里就要走去。
忽然她的身旁多出了一道身影,身材消瘦,气息粗重,正是她久候不至的柴安,只见他手里提着两个酒坛,脸上浮出一层汗水,冲着自己温润淡然的说道:“不好意思差点就赶不及了。”
望着他脸上的汗水,本来有些怨气的陆云裳突然消散的无影无踪,她露出一缕笑容道:“不算晚。”
柴安微微一笑,与她一并走了进去,府门外的人没有为难显然是得到了吩咐,进入府门后有人领路,他们穿过庭廊又转过一个月牙石门,正要寻李兴,却不想与一名老者打了个照面。
老人身穿便服,安静闲适,正自己与自己对弈,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一男一女有些诧异,不过并未多说,低头继续下棋。
管家向柴安两人道:“两位请吧。”
柴安摆摆手,径直走向了老者,大咧咧坐下笑道:“棋局讲究对弈,自己跟自己下虽有妙处可着实会少了些乐趣,若长者不嫌弃,由安与您对弈一局如何?”
管家上前想要拦阻,却被老者拦住,他细细打量柴安,笑了起来:“请。”
“请。”
柴安也做了姿势,然后整个人沉浸在期棋盘之中,认真、皱眉、思索三种状态循环露出,而老者也从一开始的玩笑之作逐渐凝重起来,他知道遇到了对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只剩下落子的声音,管家与陆云裳连喘气都不敢喘,生怕搅扰了两人。
棋盘落子越来越慢,渐渐到了尾声,他们的布局也到了露出爪牙的时刻,再无隐藏,杀成一片。
啪
柴安落下了最后一子,胜负分出,他谦逊的拱手:“侥幸胜了一局,老大人棋艺高超安生平仅见。”
老者含笑抚须:“小友不仅棋艺高超,眼力也不凡呐。”
柴安再次淡笑着拱拱手,并未多言,提起一个酒坛,又从袖内取出两个精致的瓷杯放于桌上,再斟满酒,一举一动都温润优雅。
“老大人,安斗胆请您品尝一杯浊酒。”
老者盯着柴安看了许久,发觉年纪轻轻却脸上不带悲喜,不由生出一丝兴趣,接着又看向杯中酒,酒水清澈有浓郁酒香散溢而出。
他一手拦下管家,抿了一口,脸庞两侧微红,他紧闭着嘴,许久才张开,看了柴安一眼,大笑出声:“好酒好酒,小友不妨与我共饮一杯。”
“恭敬不如从命。”柴安端起酒杯向老者敬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意穿肠而过,老者有样学样,极不适应的猛烈咳嗽起来。
陆云裳早得到了柴安的暗示,上前轻拍后背,老者咳嗽了好一会才恢复,他责怪的瞪向柴安,柴安哈哈大笑起来。
老者愣了一下,但随即也笑了起来,他端起又被斟满的酒杯,轻抿一口细细品味酒的意境。
“真是好酒呐,酒质无色透明,酒气芳香纯正,入口醇厚谐调,回味悠长,小友实在令人出乎意料。”
柴安依旧是淡然的模样,他放下酒杯道:“此酒的水并不好,若能取来好水,重新酿制,定然可比玉液琼浆,那才是人间绝品。”
“小友爱酒之能世间少有。”
两人把酒言欢,从风土人情到国政时事无所不谈,唯有陆云裳之事从头至尾都未曾提起过一句。
“柴安可有字啊?”老者突然问了一句。
这是关系亲近的体现,柴安摇头笑道:“家中落魄,尚无长辈为安起字,若老大人不弃,可为安取上。”
老者含笑点头长身而起,他在院中迈步,凝望柴安,缓缓道:“若小友不嫌弃,字望之吧。”
“君之贤,社稷臣,如桂树生泰山之阿,老朽期之望之。”
柴安念了两遍,起身感谢,他读出了老人对自己的期望,本来他只是借此拉近关系,却不想老人仅仅一面之缘就如此看重自己,反倒心中有些歉疚。
他离开了李府,虽然从始至终老者都不曾表明身份,可谁都明了他的真身,正是陆云裳麻烦的根源——李纲。
解决了陆云裳的事情,柴安噙着微笑看向了和乐楼的方向,明日,那里又将风云汇聚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