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想救张老财呢?”柴安轻轻说道,像是玩笑又像是认真。
和乐楼内顿时气氛凝重,李惟山死死盯着柴安,伙计们则露出希望的眼光,就连几个走入的客人都发觉异常,不敢大声喧哗。
李惟山缓缓站起,认真问道:“柴掌柜你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
柴安没有回答他,反而摆手让伙计们去招呼客人,那些人这时候怎敢违逆柴安的意思,不过临走也是一步三回头。
“柴掌柜我问你话呢?”李惟山声音拔高,他心中有不妙的感觉。
柴安古井无波,转回头看向李惟山,平和道:“李掌柜何必动怒,现在只是商讨一下,张老财毕竟是我们和乐楼的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是自己作死,你要知道,嗜赌的人你永远救不了,何况这不是银子能摆平的事,牛氏兄弟要的是我们的命根子。”李惟山情绪很激动。
柴安为他倒了一杯茶,平静开口:“李掌柜说得不错,他的确是自己作死,不过若不是牛氏兄弟设套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说到底与你们也脱不了干系。”
“柴掌柜这话我不认同,腿长在他的自己身上,难不成还是你我二人逼他去赌坊的不成,他自己管不住自己的手脚走进去,如今出了事却要我们搭上命根子,这道理说得通吗?”
“话虽如此,但换做亲人的话总还是要想办法解决的。”柴安抿了一口茶。
“可惜他不是你我二人的亲人。”李惟山笑得长出了一口气,他真怕柴安犯浑,不过说到亲人就无碍了,张老财只是一个伙计,与他们都无牵涉。
楼内的伙计也听清了,心头酸楚,终究还是这样啊,这些有钱的商贾没有不同。
柴安放下茶杯,目光温润却有力:“是和乐楼的人一天我就当他是亲人,以前我说过,能聚在这里就是缘分,就是一家人。”
木凳摔倒,李惟山霍然起身,气得手指颤抖:“你,你到底要做什么,精盐是我们和乐楼的根,难道你要为了一个赌鬼断了我们的财路不成?”
“李掌柜,钱是赚不完的,可人命却只有一条,而且我也没说非要用制盐法换,那是最后的办法,我此来是想与你商议一番也通个气,别到了最后你没有心理准备。”
本来李惟山听到不是用制盐法换脸色缓和了许多,但听到最后气得铁青,指着柴安道:“你的意思是旁的办法解决不了还是要拿制盐法换那个混蛋吧。”
“是。”柴安坦然回应。
李惟山双目喷火,想对着柴安的脸狠狠砸过去,不过也知道斗狠自己远不是眼前这个家伙的对手,但还是怒气冲冲大吼:“柴安,你三番五次的坏和乐楼的根基,意欲何为,逼急了我大不了关门,与你拼个鱼死网破。”
柴安轻叹:“想不到最后还是闹到这般,李掌柜,我一直都说了,制盐之法并不能成为和乐楼招揽客户的唯一筹码,没了它再想其他办法即可,我心中多少也有些谋算,但眼下时关生死,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我们要下决定了。”
“你敢,柴安今日你敢踏出和乐楼的门,我们就拆伙,别再拿那一套说辞吓唬我,逼急了我带着这帮伙计将你打出去。”李惟山心中火起,彻底爆发开来,不惜撕破面皮。
柴安起身目光从平和逐渐变得犀利,沉声道:“李掌柜你听好了,人我一定要救,即便最后搭上制盐法也在所不惜,但我敢保证即便丢了制盐法我们和乐楼也不会一蹶不振,我柴安能说出也能做到,一如以前我说过的在这里就是一家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坚实稳定,与他的态度一样不可动摇,李惟山抄起凳子就要追上去砸下,忽然柴安转过了身子,身上有不同于文人的凶狠气势。
李惟山吓得停步并朝后退却,柴安眸子中的冷意不曾减少,冷声道:“我与你不同,无法对人命坐视不理,李掌柜,我的人我去救,你若想分伙由你,不过你记住,外敌还未除却先内讧的人令人不耻,我只允许这一次,下次我决不饶你。”
一股寒意笼罩而来,李惟山冒出一身冷汗,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再望去已不见了柴安的身影。
他颓然坐下,经历了一段时日的磨合终究还是撕破了脸,这一次他真的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保证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如何踢走柴安如何保住和乐楼是他心中的唯一。
突然他又笑了,他生出了一计,让柴安再也回不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