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困。只是觉得有些乏,使不上力,呃,会不会是没吃饭的原因啊?”黎穆突然想到这点,觉得甚是有道理,准备去拿吃的,他方要起身,却被殷华拉住。
黎穆被拉得一个趔趄,回身再一次迎上了师傅迷离的双眼,他觉得今日师傅有些奇怪,却又忍不住怦然心动的感觉,凑过去,柔声问:“师傅今天是怎么了?”
殷华摇头,只是淡笑着看飞雪飘落,落英缤纷,她看着桃树下未曾收起的笔墨和画卷,突然道:“穆儿,你帮我作画可好?”
“画?”黎穆愣住:“作得不好,怕师傅嫌弃。”
“怎会?”殷华推动轮椅,走到桃树下,幽幽道:“以前有一个人对我说,待我披上嫁衣,就为我作画,他说女子在出嫁时是最美丽的……穆儿,已经许久没人为我作画了。”
生怕她再说出一些黯然心碎的话,黎穆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起身准备好笔墨,竟是想也不想地提笔,挥墨成画。他想,或许他曾也为师傅作画,否则怎么会那样急切地想要留住师傅的每一瞬容颜?否则又怎会想也不想便能会出一幅幅浮生如梦?仿佛那画,早已在他的心中描绘过千遍万遍……
殷华痴痴看着黎穆专注的模样,想起了多年以前那个桃花璀璨的下午,她还在为梓颜闯入罪与罚之镜来救她而窃喜,她终于证明了,证明梓颜心里也是爱着她的。她穿着星河城水蓝色的法袍,靠在梓颜的肩头看着他皱眉的样子,看着他将自己放在桃树下,给了她一个期待已久的吻,然后笑着对她说,我为你作画。然而,她没想到那一副画便定格了时间,成了永恒。她悔恨,从未那样悔恨过!
“颜……”殷华脱口惊呼,黎穆一惊,手不禁抖了一下,一滴殷红的朱砂抖落在画中人的眉间,晕开成一粒朱砂。
“师傅,你怎么了?”看着师傅苍白的脸,黎穆放下手中的笔,走过来抓住殷华伸出的手,眉间隐隐担忧。
“穆儿?”殷华抬起眼,想也不想紧紧将他抱住,喃喃:“穆儿……”
然而,她话音未落,黎穆的身影陡然涣散,剩下无数流萤飞舞。
殷华僵硬地靠在那里,保持着拥抱的姿势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见着自家小主人突然消失,小白呜呜地叫了起来。
一滴泪从殷华眼角滑落,她抱着小白,又是一场无声地哭泣。</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