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姚子雪曲?小商贩?”
听闻此话,陈母虽惊讶,却不显慌乱,并很快抓住了荔枝话里的关键信息。
“东家,你觉着,这酒是真是假?”荔枝问道。
“是真是假,尝过便知。你去买一壶回来,让我尝尝。”陈母说道。
“要将此事告曲哥儿吗?”荔枝又问道。
“暂且莫要声张,比起那酒的真假,我更想知晓,这卖酒的乃何许人也。”
陈母轻抚着自己的鬓发,眼眸深邃。
“我明白了!”
荔枝会意,向陈母颔首点头后,便转身离去......
“诶..人呢?今日不用干活吗?亦或是沈家酒楼要的那批新酿已然酿造完毕?”
“可这才几日啊,应当没那般快吧?”
待姚子碧彻底康愈后,便去澡堂里冲了个澡,而后才精神抖擞地跑去酒窖,准备撸起袖子好好干活。
可当她兴冲冲地来到酒窖后,却发现,此处空无一人,遂一头雾水地寻起人来。
“陈老伯!大米!三清!你们在哪儿啊?”
“少东家!”
“嚷嚷啥?”
就在姚子碧寻至二进院子时,忽被正在院内打扫卫生的缸子呵止。
只见,缸子拿着扫帚,一脸不耐地瞪向姚子碧,瞪得她菊花一紧,随即后退好几步,并压低了嗓门,“缸子哥,你可知,大家伙儿上哪儿去了?”
“前店。”缸子不咸不淡地说道。
“前店?今日不用干活吗?”姚子碧疑惑道。
“自己去看!”
丢下这句后,缸子便拿着扫帚,去打扫别处了,徒留姚子碧于原处,一脸懵逼。
“这是..便秘?”
姚子碧挠了挠头,感觉缸子今早的火气不小,好似晨便拉得不够顺畅,才艴然不悦。
“我姚子碧大度,不与便秘之人计较!”
冲着缸子离去的方向,姚子碧一拍胸脯,小声嘀咕。
随后,她便蹦蹦跶跶地朝前店跑去。
“你们躲在这儿偷懒不干活,小心被少东家逮到,扣你们工钱!”
当姚子碧跨进前店时,便见酿酒工们皆围坐于一张长桌旁,并垂首不语,嗒焉自丧。
“这是咋了?”
姚子碧上前,看向众人,又抬手拍了拍大米的肩膀,“新酿出了问题?”
“没有。”
大米摇了摇头,无精打采,一改往日之欢脱模样。
“那是为何?”姚子碧追问。
“哎...”
大米又摇了摇头,叹气不语。
“少东家?”
姚子碧见状,遂看向其余众人,发现他们皆是如此,萎靡不振,长吁短叹,随后,她又看向柜台处,发现董老正朝她打眼色,并不停地噘嘴扬下巴,指向大门口,这时,姚子碧才发现,陈重曲正蹲在门口,似石雕一般,一动不动。
“少东家,你这是咋了?”
姚子碧上前,俯身看向陈重曲,却发现,他正耷拉着脑袋,看不清神色。
“少东家,到底出啥事了?”
姚子碧一着急,便伸手握住其肩,并用力摇了摇。
“咳!是小丰子啊,病好了?”
陈重曲缓缓抬头,喑哑而语。
“少东家,你这是怎么了?”
姚子碧发现,陈重曲神色萎靡,精神涣散,而原本明亮清澈的眸子亦变得黯淡无光,好似两潭死水一般。
“这几日暂且不用赶制新酿,你再好生歇息几日吧,而后,我们再一块儿交流蒸馏技法。”
陈重曲看向姚子碧,笑得勉强。
“为何?沈家酒楼不是催得急吗?”姚子碧不解。
“因为,他们订了一批姚子雪曲,便不再急需咱们的陈家新酿了。不过,还是要酿造出来,毕竟,他们定金都给了,只是,无需急于一时。”陈重曲苦笑道。
“什么..呃!”
姚子碧失惊打怪,一不小心,便咬到了自己的舌尖,痛得她眼泪直飙......
“说是姚家的后人,因着姚家没落,他俩便辗转各地,靠卖自家酿的姚子雪曲为生。不过,并无银钱开设酒窖,只好就地取材,将别人卖不出去的大米小麦等粮食低价购入,用以制曲,而他们的窖池亦在自家后院搭建而成。”陈重曲说道。
“姚家的后人?他俩?”
听闻此话,姚子碧双眉紧皱,满腹狐疑。
谁在冒充姚家的后人?
“小丰子,你觉着,他俩并非姚家后人?”
见姚子碧面露质疑,陈重曲不由好奇。
一个时辰前,当陈重曲将姚子雪曲重出江湖之事告与姚子碧后,她便一棍子打死,非说那姚子雪曲定是以伪谤真,假借姚子雪曲之名,且异常笃定,令其余众人亦随之猜忌,并纷纷提出,要去一探究竟。
最后,陈重曲便带着姚子碧,前往售卖姚子雪曲的那家小酒铺行去。
“肯定不是!”姚子碧坚定地摇头。
“为何?”
对姚子碧坚信对方是假名托姓者,陈重曲甚为不解。
“去看过不就知晓矣。”
姚子碧看向陈重曲,扬了扬唇,胸有成竹。
陈重曲莞尔,不知为何,当姚子碧坚决否认这横空冒出的姚子雪曲乃真酿之后,他忽觉心中没那般焦虑与担忧了。
“似乎就是此处。”
行至顺河街尽头处,陈重曲便拉着姚子碧停下,并指向了街对面的一家小酒铺。
说是小酒铺,其实,都算恭维,不过只是摆在饭馆前面的一个摊位罢矣。
一辆板车停靠于饭馆前面,恰在屋檐下面,尚能遮阳避雨,而在板车上面,则摆放着许多酒坛、酒壶,以及供客人品酒用的粗烧陶小酒杯。
在板车的一角插着一面酒望,而酒望上面写的并非“酒”字,而是一个“姚”字。
正是因为这个“姚”字,才引得路过行人或纷纷侧目、或驻足围观。
“真是姚子雪曲?可姚家不是早已家破人亡,流亡在外了吗?”
“是呀!据闻,他们为富不仁,才遭此报应。”
“不是!不是!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富甲商人亦是如此,改朝换代之后,他们便失去了原本的靠山,这才步步衰落的。”
姚子碧紧抿双唇,无视周遭的众说纷纭,而是越过层层人群,看向立于板车后面,正在忙活的那两人。
那两人为一男一女,年岁皆在二十至三十之间,男的身着短衣,矮瘦结实;女的梳着巾帼头,模样秀气,身形娇小。
“是他们!”
尽管,隔得较远,但姚子碧还是一眼将这二人认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