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保突然喊道:“赵虎,你别跳,你看,朱小梅出来了。”
从财务科那里走过来两个人。
一堆肉山却偏偏穿着一件臃肿的羽绒服,宛如一座堡垒在移动的,是朱小梅。
另一个披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黑色的披肩发,拥有一张白晰而冷俊的明星脸的,却是厂花崔真真。
朔风将她的风衣高高吹起,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黑色七分裙、黑色连裤袜,黑色高帮靴,紧绷地衣服将她的婀娜多姿的身材衬托的更为明艳动人,宛如墙角一株冷艳的黑梅,在冬日里开着灿烂的花。
原先看热闹的男人们立刻放弃了赵虎而盯着崔真真,口水流了一地。
平时只要得机会,他们就想往财务科跑,只为能多看崔真真两眼,最好被崔真真骂上两句,那样的话骨头都会轻上半天,当真是越不给脸,越不要脸。
现在得到这样的机会,他们更是试图向她边上凑。
朱小梅不信赵虎会喜欢她。
她知道自己的身材糟糕,却又一直坐在崔真真旁边,强烈的对比将这种糟糕反衬到了极致
她对赵虎表白的第一反应是在赵虎在嘲讽她,于是她马上反咭:“你若真心就去化工塔顶上表白吧!”
没想到,赵虎还真的爬了上去,立马有人把信息传到了朱小梅那,这下子朱小梅真的不知所措了,这一辈子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她的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又想赵虎或许只是一时疯一疯,自然会退却的,可是快半个小时过去了,赵虎却根本没有下来的意思,再拖下去万一真出事怎么办?朱小梅胆小,只好拖着崔真真一同前往。
赵虎眼见朱小梅真的来了,立刻在塔顶上跪了下来:“小梅,我在这里对着全公司职工,对着老天发誓,我对你是真心的,这辈子我只对你一个人好,如有违背,就让我掉下去摔死。”
“小梅,你要相信我,你只要说让我跳下来,我立刻就从这上面跳下来。”
朱小梅的心被触动了,她高声喊道:“赵虎,我相信你了,你先下来再说好吗?”
赵虎喊道:“小梅,你不答应我吗?”
朱小梅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上面太高了太远了,我要你下来在我眼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崔真真在一旁提醒:“小梅,这赵虎瘦得跟营养不良似的,又是个外地人,你就这么答应他了,不再考虑考虑吗?”
朱小梅红着脸:“真真,我跟你不一样,我知道这里的每个男的都想巴结你,可是对我来说,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体验,我知道,他们背后都不叫我朱小梅,而是叫我小梅猪,所以对我来说,这辈子能有男人为我这样做,已经值了,其他的,不重要!”
崔真真还想说些什么,但终于没有说出来。
赵虎在上面高兴坏了,连忙向下爬,刚才他一直憋着一口劲,完全没想到害怕二字,现在这口气一松,才发现自己悬空站得这么高,浑身直想哆嗦,可现在下面那么多人看,他怕失了面子,不敢趴下来,只好抓着一边的杆子试图向下爬。
铁杆子早就锈的严重,根本吃不了力,直接弯了,他脚一滑,整个人直接从顶上摔了下来。
朱小梅啊的一声,用双手掩住了面,她怎么敢看这样的场景。
下一刻,她却没有听到惨呼和尖叫声,反而听到周围的人在欢呼鼓掌叫好,她从手指缝里看过去,却发现赵虎没有掉到地上,而是半空中被人抱住了,现在两个人挂在一根安全绳上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
赵虎哭丧着脸,对张慕道:“张哥,多谢救命之恩!”
张慕回头看了一眼堪堪挂在三角梁上另一端的安全绳,心有余悸:“赵虎,幸亏是你掉下来,要是那个朱小梅掉下来,别说我抓不住,就算抓住了,这绳子也吃不消啊!”
原来两人说话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张慕还是在向上爬,在爬到三分之二的时候,突然发现赵虎一阵摇晃,他知道事情要糟,连忙把安全绳的一端向一个三角梁一挂,果然赵虎马上就向下掉,他连忙纵跃出去,千钧一发之际把赵虎接住了。
一群人在下面连连为张慕鼓掌,有女工在小声议论:“那不是张跛子吗?不是说他的腿是跛的吗?怎么身手这么好?”
“那是他以前跛,早就不跛了,这样子蛮帅的嘛,不知道有女朋友没有?”
“春心动了啊?”
“这种男人,你不喜欢啊?”
说着说着,一群人嘻嘻哈哈扭成一团。
张慕带着赵虎回到地面,朱小梅满脸泪水在那儿等着,赵虎一着地面,朱小梅就扑上去把他抱住了,然后两个人哭作一团,赵虎还待说些什么,朱小梅直接吻上去,盖住了他的嘴巴。
刚才一瞬间的失而复得,朱小梅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愿意离开赵虎了,所以她再也顾不得矜持,直接就把自己的初吻献了上去。
姚力却不合时宜的凑上来:“赵虎,你在公共场合制造恐慌,我会把这事向厂里反应的,你就等着挨处分吧。”
他话还没全部说法,刘大保已经一巴掌盖上了他的后脑勺:“妈的,少说两句会死人啊,快滚犊子,不然看老子怎么削你。”
看着朱小梅和赵虎依偎着远去,张慕后面有人小声说道:“猪与猴也能在一起,我终于相信爱情了。”
张慕看着两人那么不协调,却又那么协调的背影,笑道:“确认过眼神,是真爱!”一转眼间,发现崔真真还呆在原地,似乎在看着自己,又似乎在想些什么,不由得对她微微一笑。
却不料崔真真完全没注意到他,头一扭,管自己走了。
张慕愕然,自嘲不已,忽然间他又发现远处人群中有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子对他笑了笑,宛如黑暗中一朵盛放的昙花,在一瞬间竟让他灵魂颤抖,他想定睛细看的时候,那个女孩子却又转瞬不见了。
张慕拉了拉刘大保:“大保,你刚才有没有发现人堆里有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子好象在对我笑?”
刘大保道:“你说崔真真?”
张慕道:“不是,崔真真怎么会对我这种人笑,是另一个比崔真真还漂亮的,就在人堆里,你看到没?”
刘大保歪了歪嘴巴:“厂里哪有女孩子比崔真真还漂亮的,张慕你想女人想疯了吧,化工区大浴场里新来了两个敲背的妹子,粉嫩的没得说,你要不要去下点功夫拿下来。”
张慕白了大保一眼:“大保,那种地方,你还是悠着点,我看你好不容易赚点钱,全砸到那种地方去了,伤肾、伤身、不值,万一得个病,你这脸往那搁?”
刘大保叹口气:“你说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大浴场,那还有什么是人生的追求啊?再说了,我化钱在那种地方,人总归爽了,好过你,把钱砸网上,还成了冤大头。”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象说错话了,连忙告饶:“张慕我不是存心戮你伤疤的,你别生气,嘿嘿嘿!”
张慕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没错,我是个冤大头,最可恶是如果真是个漂亮妹子骗的也就罢了,只要一想屏幕那一端有个瘦老头一边挖着脚指头,一边笑我是个傻比,我就恨不得把他娘的给捏碎了。”
刘大保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节哀顺变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