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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后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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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比以往,都不一样。以往英雄收集成功之后,系统只给她三天的时间,然而这一次,它给了三个月。季无忧并不很意外。自一开始,这个世界就不同以往,那么有些变化,也再正常不过了。

在完成收集任务之后,季无忧就发现,她仅留的两个英雄实力,又得到了一定幅度的增长,不得不说算是意外之喜了。

三个月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却实实在在可以做一些事情。

虽然已经同皇帝告了别,但她并没有立刻离开京城。如今京城关于朝廷那部分已经彻底解决,原本被她留下来的将士,也都被她遣回了边关,但她却还有一些私事,并没有完整妥善的处理完。

在当初金风细雨楼惊变之后,苏梦枕就再没有向铠求助过,即便季无忧提了好几次,有什么需求完全可以吩咐她的人,但苏梦枕显得格外缄默。并不是他不需要帮助,但就像季无忧知道苏梦枕的处境很艰难一样,苏梦枕也同样知道她正处关键时刻。他知道扳倒傅宗书对于铠来说是件多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他不去打扰。

季无忧没有去问,也没有等着苏梦枕说什么,她已随手做了。固然说着是因为自己与白愁飞的私仇,她才会出手,但她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帮助苏梦枕的想法吗?她当然是在刻意打击白愁飞,但却又尽量控制好一个不让人怀疑的度。伽罗......可从来不会是一个任性的人。

有些情谊,是不必宣之言语的。

而现下季无忧已知道了一些事。

王小石已经回到了京城。

白愁飞是个枭雄式人物,有壮士断腕的决心,也有一步登天的野心。而季无忧几次有意无意的针对打击白愁飞,他虽然凭借本事仍保持着金风细雨楼楼主的位置,却难免有些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了。

苏梦枕并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他一直在寻找的就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在王小石归来之前,他就已经在准备,并且布置了一些计划。他的头号心腹杨无邪并没有死,再加上自身的本事,他总有一些还手之力的。苏梦枕绝非是一个莽撞的人,在没有把握之前,他绝不会轻举妄动。而他一直在等待的,就是王小石归来。如今他终于等到。

铠应当在这时站于他身侧,助他一臂之力的。如果他还好的话。但他并不能。铠当然与明世隐没有关系,然而即便分得再清,有一点却是不能否认的,那都是她,所付出的感情,也是再真切不过的,所以她又怎么能安心袖手旁观。

但是明世隐并不适合掺和太深进去。苏梦枕信任铠,愿意对他的亲人朋友表现出良好的态度,却未必有多信任他们。对此她心知肚明。所以身份之间不必斩断所有联系,却也要分得清楚。她一直做得很好。

早在白愁飞第一次被通缉之时,苏梦枕已搬离了国师府。从始至终,他们两人除了房主与房客的关系,并无其他。

确实也不用太亲近。以苏梦枕的能力,也未必需要她的帮助。她只需要大致掌控着事情的发展,不让最后的结果太让人意外就可了。

季无忧在京都暂时住了下来。她已辞去了国师一职,便只好待在顾惜朝家里让他养了,反正她脸皮厚她无所谓。对此,顾惜朝并没有意见,当然,有也憋着。

她并没有等很久的时间。苏梦枕是个不做则已,一做便十分雷厉风行的人物。所以他准备良久,一朝暴起的时候,便也十分骇人。

他等王小石,最开始也许是等着他回来助他一臂之力,但现下却不必了——苏梦枕是个有一点机会,就能抓住机会翻身的人。季无忧把这机会给得足够好。苏梦枕看透世事,但有的时候,又怀着一点莫名的天真。他等王小石,也许像当初问白愁飞一样,也只是想要问他一句站谁罢了。他并不怀疑王小石,但他知道王小石重情义。所以他是要问一问的。

王小石还是去找了白愁飞一趟,他们聊了些什么无人知晓,但王小石已坚定的站在了苏梦枕这边。

而季无忧便在此时主动找到了苏梦枕。对于明世隐来说,只要处在同一地界上,她的朋友在哪里,她都是能知道的。

苏梦枕的病并没有好。在此之前,他虽然病弱但并不经常卧床,他一直是在这样的身体状况下过活的,白愁飞也一直老实。正是因为苏梦枕病了,病得太厉害,直接卧床不起几次濒死,所以白愁飞才生了反叛之心。也许他本就有,只是藏的很好。然而这样的状况下,只要野心家,都经不起这样的撩拨的。然而苏梦枕却又并不是装病,他就是莫名其妙的重病。

这当然不算正常。然而病又怎么能克制呢?重病又怎么能阻挡呢?季无忧也不是神医,虽然她一次次把苏梦枕从阎王门口拽回来,但对着他的身体,也只能伤脑筋了。

忙的时候季无忧无暇想这些,等闲下来,她琢磨着琢磨着便觉得有什么不对了。如果说单纯的蔡文姬乐谱,可以回复状态,后来复弹很正常,但她带有创作性的蔡文姬乐曲,是带有隐秘修复身体的作用的。不然她花这大价钱买这种东西岂不是血本无归。铠的身体无法被修复是因为本身重伤,加上毒性剧烈无比,不断破坏身体,然而即便这样,也可抑制一些时间。而那个时候,苏梦枕身上可是没有什么不断破坏身体的剧毒的。他好一些了又复发,不断反弹卧病濒死,这很古怪。

她算了一卦。卦象虚无缥缈。她隐约觉得自己懂了些什么,细究起来又好像什么都没懂,然而她还是决心去与苏梦枕见一面。

苏梦枕与明世隐并无交集,然而他还是接待了她。

“不知阁下此来,所为何事?”苏梦枕当然知道眼前人是谁,固然他们从未正面打过交道,但当初傅宗书逃脱之时,便有许多人知晓国师的长相与存在了。

“受故人所托。”季无忧淡淡道。

苏梦枕眸光如平静的湖面,突扔进一颗石子,泛起点点涟漪,他似乎想问些什么,却又没问,最终一切归于平静,只是道:“所托何事?”

季无忧示意他伸出手。她一指抚过指腹,食指便有鲜血溢出,她就着鲜血在苏梦枕手掌上画了一道符。那符一闪而逝,手上一片白净,就连画符的鲜血,似乎都未沾染上其上半点,说不出的神异。

苏梦枕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半晌道:“这是什么?”

季无忧没有回,她问道:“苏楼主信天么?”

苏梦枕没有回答。

季无忧便自己说了:“若信,那这便是绝佳的护身符。”

“若不信呢?”

“若不信,那这就是朋友的一片赤诚祝福。”季无忧道。

苏梦枕垂着头,一直看着手,这时却手握了拳收回去,抬了头道:“他还说了什么?”

“......”季无忧思索了一会儿道:“愿你安康顺遂,愿你心想事成。”不再多病,不再受人背叛,可以平平安安,不再遭受如此多坎坷磨难。

苏梦枕神情大震,似是动容,他唇瓣动了动,却又只是沉默了。

季无忧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面上仍是得道之人的仙风道骨,看起来便觉冷清:“苏楼主信天么?”她再问。

苏梦枕被惊动,他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已收敛了去,那样的情绪外泄,便也只有一小会儿:“不信。”他负手而立:“我不信天,也不信命。若是听天由命,就没有今日的苏梦枕!”那样的语气并不强烈,却犹如掷地有声。

季无忧唇边的弧度一闪而逝。她其实很欣赏赞叹苏梦枕这样的性子,这样不信天不信命的人,总是坚韧而不可摧折的,便是身处绝境,也能让绝境开出花来。那一点原本觉得实属正常,无法亲自告别的遗憾,于是便又悄然扩大了。

“好。”季无忧点了点头。人定胜天未必全然是对的,但靠自己总不会错。她本想帮点忙,但这时却也觉得不必了。苏梦枕不是皇帝,皇帝会欣喜得到她卦象的透露,以此来逃避危险,但苏梦枕不需要。那些于过程中出现的困难,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克服的问题。

她思索了一会儿便又道:“若可为你逆天改命,使你病痛消减,身体舒健,你可愿意?”说来逆天改命,实则以命易命。最重要的是,天道还未必让你易。不过转移一半的病症过来,他也会好受很多。

苏梦枕眼中似有异彩闪现,转瞬似流星坠落,他淡淡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但却会有无所求的朋友。”季无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