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耳中才传来游宇声音,紧接着肩膀上传来推力,杜篆回过神来,松开双手,向后退了两步,抬手拭去眼泪,这才将目光再次投到游宇脸上,布满血丝的双眼没有特别表情,眼神空洞,寂寞,虚无。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没想到千里先生笔下的断肠人,不在天涯,而在眼前,近在咫尺,让人心疼。
“我不需要安慰,你回去吧。”
声音低沉充满魅惑,好在杜篆已经清醒过来,能克制住这种诱惑,忙道:“你……不回去?”
这里可是西山之西,葬人之所,还好游宇的魂没丢,他抬头看看天色,叹了口气,张开干涸嘴唇道:“是该回去了。”
回去路上,杜篆骑着嘉陵慢慢跟在其身后,他有些害怕,他怕骑在他前面自己会忍不住回头,骑在后面,又怕游宇回头。
还好一路无事,不好!游宇至始至终没回过头!
到了政府大院门口,他终于忍不住加速超过游宇,挡在了他的前方,游宇差点儿撞上了摩托车,再次确诊,他的魂没丢,还能及时刹住车,以脚点地保持平衡,这家伙看了看杜篆,木讷道:“你……怎么……”
这是什么话?杜篆心情复杂,看看眼前面无表情之人,想来他脑子也空空的。
“下周……还能见到游宇哥吗?”
“我……不知道。”
声音透着无力和迷惘,他不是没丢魂吗?这家伙若能好好哭一场,大喊大叫一场,甚至酩酊大醉一场,也胜过这样空空荡荡。
说完,游宇便想绕过摩托车,杜篆忙道:“能给我……你家的电话号码吗?”
游宇闻言停下身形,思考片刻才张口道:“忘了。”
“我是谁?”
“你是……”
游宇走了,杜篆张着嘴木木呆呆,一时无措,天边晚霞瑰丽而妖魅,正默默迎接黑暗的到来。
“但得夕阳无限好,何须惆怅近黄昏!”
佩弦先生乐观,不惆怅,可杜篆心中惆怅,只恐要从黄昏连到黑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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