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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知府弄虚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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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州住下了,能否有所发现——郦君玉只能尽力而为。

在此之前,他还是要约束一下带来的随从,苏州是八方辐辏十里弦歌的富庶风流之地,锦衣卫还好说,哪怕武艺不精,有蔡羽在,至少服从军纪还是能做到的。令人担心的是周兴那些手下,几百号人,大多是归附未久野性未除的前海寇,决不能让这些人会闯出什么祸事来。

为此郦君玉不得不祭出萝卜家大棒的策略,除了少数在船上留守的人,其余都安置在镇海卫下辖的左千户所,由周兴和蔡羽轮流坐镇,每日在所内按时操练,若有人告假外出,每天不能超过三人,何时去何时回提前说定,如果超时或在外出时闹事,则不但罚他本人,所在小队也要连坐,如果这段时间太太平平,等离开苏州时全员有赏。

安顿好随从,这才抽出时间去徐琛家,孔培文殷勤地为他带路,弄得郦君玉很不好意思,“些许私事,不敢劳烦,你且忙公务吧。”

“不忙,事情放在那儿也跑不了,您初来乍到,我引您顺路看看我们苏州城的景致。”孔培文是五品知府,郦君玉却是三品京官,即使不考虑他背后的人只看两人的差距,也得好好巴结才是。

看过高平大长公主的四宜园之后,普通士绅徐家的宅院就有些不够看,虽说徐家前几辈也出过几个进士举人,但苏州是什么地方,大齐最为文物昌明文风兴盛的宝地,如果把大齐立国开科以来所有的前三甲加到一块,你就会发现其中差不多有四分之一都是苏州府贡献的,徐家虽是代代都出有功名的子弟,但仕途上并不得意,一直到徐琛考中榜眼,才算扬眉吐气令人刮目相看了。

孔培文之前也没有刻意结交徐家,所以今天陪着郦君玉顺便来一趟,搭上这条线,日后有什么能关照的不妨关照一下,毕竟在苏州他是现管,如果能卖徐琛一个人情也不错。

送上徐琛托他带来的信和京中土仪,郦君玉便与徐家父子吃茶说话,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家人之间从观念认识到举止言谈总是十分相似,他同徐琛私交要好,和徐家父子说起话来也很是投缘。徐琛弟弟徐珊目前正准备考乡试,把习作拿给他看,郦君玉点拨一二,令他有豁然开朗之感,言谈之间愈发觉得投契。

郦君玉一来看在徐琛的面子,二来也很欣赏这个好学的后生,便与他约好在他住在苏州的这段时间,如果有什么要问的问题或是写了文章,都可去四宜园找他。虽然同样是去四宜园,找郦君玉和受杜欢的邀请还是不一样的。

徐琛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他这次南下的目的,更知道朝廷下一步的打算,即使徐家真跟海上走私有什么关联,也不会不早做准备。这一点,郦君玉倒是放心的,不会出现等他回京第一件事就要查办他们家的情况。

从徐府出来,郦君玉和孔培文没乘轿坐车的,带着几个随从走在街上看市井风物。孔培文边走边为他介绍这是卖什么的那边又是做什么生意的。不论如何,苏州城软红香土车马如龙,八街九陌商铺林立,怎么看都是一派繁荣的景象,加上在郦君玉来之前,苏州府派人将市面整顿了一番,凡是沿街乞讨或是商家有贩卖海外货物的,要么被赶出城,要么被勒令这些日子不许拿出来卖,好在有禁海令在,还没有哪个商户专卖舶来品的,至少总得卖点大齐的货物做个幌子,倒没有出现大片商户关门歇业的情况。

所以对陪郦君玉逛街,孔培文是毫无心理负担。然而,走了一段,正到了城中最热闹的地方,忽然看见有人挂着一把倭刀向人兜售什么,许是看见有穿官服的人,那人一转身,挤在人群里不见了。孔培文一惊,再仔细找又找不到了,揉揉眼睛,心想莫不是自己眼花了?他眼睛当然没问题,因为郦君玉马上就问:“刚才是不是有个带倭刀的人?”

见混不过去,孔培文只好跟身边随从使个眼色,就有两人快步追了过去,毫不意外地没有追上。遇到这样的事两人也没心思闲逛了,郦君玉对孔培文道:“我看那人做大齐装束,不知道有没有同伙,如果只是卖点东西倒还罢了,万一还有什么其他的图谋……”

“是,下官这就去派人侦查。”孔培文擦擦头上的冷汗道。

说完,两人别过。郦君玉回四宜园,而孔培文直奔府衙,召集手下所有差役调查此事。不怪他着了忙,郦君玉南下是干什么来的,杜萱荣早已经跟杨端本打过招呼,杨端本也打包票,说约束手下近来回港的船只在松江靠岸后,暂时不换小船将货物运往苏州,加上他之前的整顿,按理不会出现有人带着倭刀四处走动的情况。难道是丁峤的人

可恨的是高平大长公主不知怎的突发奇想,要把这么一尊瘟神留在苏州,孔培文现在只盼着赶紧把他礼送出境,有他在,简直折人阳寿。

元熙显然没有听见孔培文的心声,一道手谕发过来,让郦君玉一行且在苏州休养,别的事不要着急,在给郦君玉的密信里甚至说江南多雨海上风急,驿站再好也比不上公主的府邸,让他最好住到开春再走,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关切的话,明里暗里就一个意思,什么都没他重要,他只要他平安地回来。

元熙写信的时候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在四宜园住下了,还特地给姑母姑父另外写了封信。

郦君玉很无奈,他在九江生病的事,由锦衣卫通过密报告诉了元熙,元熙看完密报心里那个心疼啊——郦君玉之所以要忍受着潮寒跑到南方,完全是因为太后容不下他,而太后之所以容不下他,说到底还是元熙自己的缘故。

想到这里,元熙只能长叹一声。后宫又有妃嫔怀孕了,希望能平安产下皇子。为此太后每天大半的时间都耗在佛堂里,就连元熙本人也拜了多少次佛,只盼能心想事成,即使他百年之后,这大好江山也不怕无人继承,而眼下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好处无疑是他对太后有个交代,郦君玉就好回京城了。这是他与太后母子间达成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于是在皇帝的安排下,郦君玉和皇甫少华在四宜园安心地住着了。杜萱荣原本想郦君玉一行留在苏州不走也好,快过年了,正是买卖好做能大挣一笔的时候,与其放任他们一行四处查看,还不如拘在自己家里。

元熙在给公主夫妇的信里提到郦君玉医术高明,有什么觉得不舒服的不妨让他诊治诊治。高平公主也确实身体不大好,于是,郦君玉的医术再一次派上了用场。

郦君玉一个大活人还是朝廷命官,杜萱荣不可能真的把他软禁在家里,何况他带的还有锦衣卫,即使不出门,蔡羽、周兴等人也要天天来见他,对外面的事了解的不少,见孔培文那儿没有了下文,便时不时地催问抓到那个带倭刀的人了没有。

孔培文知道这事糊弄不过去,敢不尽力查问?差役派出去将城里搜了个底掉,城门处也严加盘查,连毛儿都没抓到一根,郦君玉又不停的派蔡羽问,简直被逼的死去活来,生怕他一封弹劾送到京城。跟杜萱荣抱怨:“以前从没见过有人带着倭刀满街走的,你说怎么这么寸,偏偏让他赶上了。”

“你就没想过那人就是冲着他来的?”杜萱荣高深莫测地说道。

“这——”孔培文倒抽了一口气,却觉得不是不可能。海上两股势力,他因为杜萱荣的关系,算是杨端本一方的,如果说丁峤给他使个绊子倒也合理,但是郦君玉那儿该怎么办呢?

好办,于是没两天孔培文就找到人了,原来呀,只不过是个误会,那人本来就有些倒三不着两的,前几天被人欺负,恰好他祖上不知是什么机缘得到一把倭刀的刀鞘,他因气不过,自己拿木头削了把刀柄插在里面,每天带着唬人。现在人也抓到了,刀鞘连着假冒的木刀也找到了,东西收缴,人嘛,打了几十板子。

孔培文专程上门向郦君玉报知此事,郦君玉听后只是一笑,不置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