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yfrr.cn
字:
关灯 护眼
一帆文学网 > [再生缘]归路晚清风 > 桂榜上郦生扬名

桂榜上郦生扬名

“小的仔仔细细看了三遍,姓名籍贯就是咱们家郦郎。”

郦君玉心里长出一口气,亲手端了两把椅子,请康信仁和孙氏坐了,恭恭敬敬向二人磕头。至此孙氏心中疑云方去,不再把郦君玉当外人看待。

第二天,姑侄俩赴鹿鸣宴,谒见正副主考、学政等人,又与众新科举子相互道喜寒暄,其中有与吴道庵相熟的,也有本不认识特意过来说话的。众人见郦君玉年貌俱暗暗称奇,又见他性格随和,未语先笑,就是之前对他不以为然的,一番话之后也不得不说他这个解元是名至实归。

尤其亚元3乔恒。乔恒自幼便有神童之名,平时在武昌府学也是傲视群生的人物,本以为今科解元稳稳地当落在自己头上,没想到半路上出来个郦君玉。赴宴之前,乔恒就打定了主意要刁难刁难他。好在鹿鸣宴,正副主考在上,乔恒有心为难,也只好在诗书上说话。他自认为博览群书,专找生僻晦涩之处考校,却不知郦君玉看的书只比他多,不比他少,不论他出多么刁钻的题,郦君玉都能信口答来,倒是郦君玉有时反问一句,把他问的张口结舌。

乔恒要认输,拉不下面子,笑道:“我这里有副对子,问了多少人都对不上来,今天倒要请教解元公了。”

“小弟勉励而为,若对不上,还请乔兄赐教。”郦君玉也微笑道。

“你听好了,上联是:四水江第一,四时夏第二,书生居江夏,谁是第一,谁是第二。”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就是不服气。

郦君玉知道他的心思,索性让他一步,略一思索便道:“三教儒在前,三才人在后,小子本儒人,何敢在前,何敢在后?”4他这个解元是自己考的,可点他做解元的却是考官,你不服气是对考官不满么?再说各位大人就在上面坐着,眼看着解元亚元相争不休吗?

这对子是乔恒一年前做的,当时做出上联,苦思冥想了三天才对出下联来,从此拿着这副对子四处难人,打败武昌无敌手,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今天刁难郦君玉,乔恒想着他就算能对出来,怎么也得琢磨个一两天,自己也算是找回来一点颜面,谁知道,郦君玉一盅茶的功夫都不用,不但对得工整,而且正合了两人之间的情况。乔恒年轻气盛是不假,却不是心胸狭隘之人,见郦君玉稳占上风时,并不纠缠于意气之争,反起敬佩之心。诚心拱手道:“失礼了。”

主考官姚兴之冷眼看他二人唇枪舌剑,一番暗斗因郦君玉才高而平息,心里对二人各有评价,嘴上笑道:“看你俩对对子,倒一起本官的兴趣了。想老夫年轻时也曾和一班同年吟诗作对,可惜二十多年过去,当年吟诗之人风云流散,看见你们到让我又想起当年事。今天乘兴,我也做一副对子送你们,‘知足知不足,有为有弗为。’”

郦乔二人心里一惊,知这是金玉良言,皆离座躬身谢过。

乔恒的文名吴道庵是知道的,见他和郦君玉斗口,想着郦君玉年轻,虽然文章做得好,不见得杂书看的就多,万一被乔恒问住了,岂不是让人觉得浪得虚名?有心帮郦君玉几句,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本插不上话。后见郦君玉从始至终不落下风,又有姚兴之出手,总算是把这事揭了过去,吴道庵放下心来,才有心思同人吃酒闲话。

考场上的事吴道庵熟,放榜之后的事郦君玉却比他清楚。吴道庵多次落第之后终于中举,不免有些飘飘然,反是郦君玉和他商量,邀几个相熟的同榜一起拜见主考,正说着,乔恒亲自上门也来说这个事,于是三人议定了日子。

姚兴之宦海沉浮几十载,自有一套看人的眼光。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御极,首次大比,举朝上下都格外看重今年乡试,如今荆楚文风大盛,明年春闱难保不出几个庶吉士。这其中郦君玉年最少,美姿容,文章平稳中隐见凌云之气,待人处世能将少年人的傲然藏于稳重平和之下,面对乔恒的咄咄逼人,他既能随机应变,气定神闲,不但半点不落下风,又没有激的乔恒恼羞成怒,其间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甚而至于令姚兴之心生“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之感。

至于乔恒,自幼饱受追捧,及长则以文章领袖自居,忽然间被名不见经传的郦君玉抢占上风,乔恒哪能咽的下这口气,他一没见过郦君玉本人,二没看过郦君玉文章,想当然的以为郦君玉中解元不过侥幸而已,给身边人一怂恿,就有了鸣鹿宴上的那番口角,然后被郦君玉的学养彻底折服。也因此给姚兴之留下争强好胜,过而能改的映像。

姚兴之此来湖广为“试差”不日就要返京,除了秋闱,旁事皆与他无关,因此新科举人们前来谒见,姚兴之倒颇有闲情,与众人说话,先说了些明年春闱该当注意何事——如无意外,这些举子明春都要去京城会试的,都是初次,姚兴之的这些对郦君玉等人来说正是关键的提点。之后姚兴之又将郦君玉和乔恒乡试所做的文章与众人分讲一回,只不提他二人的名字。

除了拜见正副主考,同年之间也有些往来应酬,乔恒和郦君玉不打不相识,比起别人还更亲近些,郦君玉读书虽多,但客于此居,除了常见的,手头并没有几本书,跟别提珍本善本了,反是乔恒那里有不少。乔恒那天得姚兴之点拨,再则他原本胸襟算得上开阔——不然越是劝越是钻牛角尖——知道郦君玉爱书,他也豪爽,自家挑了几本送来:“这书先借你看着。”

郦君玉是识货的,知道这书难得,推辞道:“小弟近来忙乱,放我这只怕要冷落古籍,不如先请远舟兄带回去,等我有心看时再跟你借。”

乔恒笑道:“你也不能成天写八股,做策论,闲了看看歇歇脑子。那天听你说话,我就知道你爱看这个。”

“那就谢远舟兄好意了,”郦君玉笑着接过来,玩笑道:“我爱看这个,远舟兄不爱看么?换做是我,可未必舍得借你。”

“你别当我是好心,你看杂书,我焚膏继晷,到明年春闱,看谁在前,谁在后。”乔恒戏谑笑道。

自此郦君玉除与吴道庵用功外,也时常与乔恒等人一处切磋,众人见他文墨老练,笔下生辉,言谈举止温文尔雅,不矜不伐。遇人拿了文章请他批改,开始大家想他少年得意,难免目无余子,说出的话只怕不难免中听,谁知郦君玉不但诚心尽力帮人修改讲解,言辞间让人说不出的熨帖,乔恒等人心中皆道道:“果然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

1声明一下,本文所有有关医药方面的描写,都是临时从网上查的,大家别当回事哈。

2亲供浮票现在改名叫做准考证啦。小郦同学应该感谢古代没有照相技术,他的准考证上只是用写的,有年龄、相貌特征、有无胡须,那就很泛泛了。

明清时期科场对舞弊抓的很严,进考场还要搜身什么的,咱们这儿架空,就不为难小郦同学了。

3乡试的第一名称为解元,第二名称亚元,第三、四、五名都叫经魁,第六名单独叫亚魁,至于剩下的,全都是文魁。

4再次声明一下,本文所有对联、诗词统统都不是我写的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