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令非没有驳了荀长献的意思,她准备坐下洗耳恭听,膝盖一弯曲,荀长献的脸色立马大变。
“大哥让你坐了吗?”
律令非无故被凶一愣,汪莲房赶忙帮衬着道:“二弟妹大伤初愈,不能累着。”
“让你说话了吗?”荀长献对汪莲房更是不容置喙的强硬,对律令非稍稍和缓,“坐下吧。”
律令非如坐针毡,她可不愿与人为敌,更何况荀长献此人的状况她尚未弄清楚。
“不知大哥有何指教?”律令非直视荀长献的长子风范,他便露了怯,“虽说长颢已经继承爵位,他是侯爷,你就是侯爷夫人,按理我跟你大嫂都得尊称你一声侯爷夫人。可爹和长颢都是重家教礼仪的人,一家之中我是长子,爹已去世长兄如父,我是长颢的大哥,也就是你的大哥,就有资格训诫你这位弟妹,大哥说得可对?”
律令非忍不住嘴边的微笑抽搐,荀长献果然是封建社会典型大男子的代表,就算不是坏人,也不是她能轻易对付的家伙。
“大哥当然是大哥。”律令非僵硬地一笑。
“那是自然,身为大哥必须正家风,若是像三弟那样被妻子踩在脚底下岂不是颜面扫地,当然我相信二弟妹一定也不会像三弟妹那样泼辣,妇道人家,一定要温柔贤淑,最重要体贴男人……”
律令非已经在杜府听杜夫人念叨了一夜的妇德女戒,岂能料到回到荀府还要被所谓的大哥拖着灌输思想。
律令非离开莲荷苑时已经痴痴呆呆,满脑子都是荀长献所谓夫妻和谐之道的长篇大论,完全是将女子定格为男人的附属品。
对于荀长献和荀长仁这对兄弟性格的截然不同,律令非只能感叹。
“都是兄弟性格差别也太大了吧?简直是极端,荀长颢的话,性格也介于二者之间吧,幸好幸好。”
律令非回到凌霄苑,带回来的桃花饼还没有全部送出去,算起来还有老夫人,一双儿女,以及荀长颢的份。
老夫人是律令非试图逃避的,荀怀珠亦是她绝对不想面对的,至于荀长颢,尽管心中芥蒂,却成为她可以接受的选择。
律令非带着几份桃花饼去向梧桐苑,从平安口中得知荀长颢尚未回府便暗自窃喜,若能放下东西就撤,岂不是求之不得。
律令非看桌案上有砚台墨笔便拿起毛笔试图留几个字,意在让荀长颢分了这几份桃花饼。歪七扭八地写完字,律令非才想起自己的简体中文与这个时代不符。
“这样不行啊。”
律令非放下桃花饼盒准备离开,才出房门,便与下朝归来的荀长颢正面相遇。
“夫人回府了吗?”荀长颢摘下官帽问平安。
“夫人可不是在那吗?”平安笑道。
荀长颢与律令非相望一眼,不过门庭的距离,却相隔甚远。
“我,我回来了。”律令非尴尬回应。
“奴才先退下了。”平安给青梅使了一个颜色,她即刻领会。
荀长颢向房门走去,律令非倒退回去,莫名地手足无措,荀长颢将官帽递向她,她一把抱住。
“杜夫人,玉体可安?”荀长颢言辞生分,转身关门。
“一点小感冒,不严重。”
律令非对关门的刹那心头一紧,趁着荀长颢往卧室去,她赶忙撒手官帽把门打开才安心下来。而在卧室的荀长颢很自然地敞开双臂等待人伺候宽衣。
荀长颢一转身,律令非依旧站立在屋厅,房门大敞。
“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荀长颢开口。
“这里,凉快。”律令非心虚得惶然。
“罢了。”荀长颢并不强求,转过身去宽衣解带。
“可否把门关一下?”荀长颢目光低沉。
“关门!干嘛?”
律令非却慌张成一团乱麻。
“脱衣服。”
“你脱衣服干嘛?”
“朝服沉重,既已回府,自然要换下。”荀长颢别无他想,只是自己换了一身便服。
律令非松了一口气,恍然大悟一切都是自己遐想连篇。
“我想告诉你说,这些里有三份桃花饼,是我爹娘让我带回来的家乡特产,有两份你帮我给老夫人和韫玉他们吧,还有一份你自己留着尝尝,没事我就先走了。”律令非撒腿就跑。
“不准走。”荀长颢一声令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