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这个十二弟都是宫中最不受宠的皇子,以至于十七岁了还未上朝办事。他没有立功,便也没有封亲王爵,不能开府,现在还在宫中混着。
若不是老七不时接济,他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是两说。父皇瞧见他也只能想到醉酒后的糊涂事,这样一个没用的皇子,他实在没有笼络的必要。
今日反倒是成傲青让他刮目相看,母后原本是想从她嘴中挖些信息出来,没想到几句话后便成了母后节节败退。不知道她是来之前被人刻意教过,还是以前都在装傻。
他所怀疑的,自然还有云舒,傲青之前可没有这样反常的举动,而今天恰恰是跟她一辆马车进宫。
云舒对各种视线虽然视而不见,但是感觉却敏锐。自坐下后,她便觉得一道目光时不时落在身上,带着深深的探究和强烈的主导欲,这种视线,让人格外不舒服。
她不能转头去寻,但这种感觉跟去年在泉州时被逼着打马球时一样,她大概猜到了窥视的人是谁,睫毛颤了颤,却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回头。
此时外面的第一只烟火已经冲上了天,一朵牡丹在半空中开放,绯红的色泽,仿若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天幕上作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烟火吸引走了。
皇后微微侧着身子,和梁帝靠近了些,含笑赞誉着这烟火,“陛下,您看那烟花真是明艳,竟有足足七种色泽。”
整个夜空被接踵而来的烟花照得通亮,夜空里开遍了火树银花,绚烂无比。阁楼中的人们望着外面,而楼下的人都抬起头,情不自禁地赞叹着。
云舒无法全心全意地欣赏这美景,只看了几眼便收回了视线。如此万家灯火的团圆之日,不知道在边疆奋战的他可有空瞧上一眼?
此时水面也是光芒粼粼的,那些烟花印在江面,变得有些扭曲,图案也完全变了形。
天上,水面,根本是两个世界。正如这世间的人,表面和背地里也完全是两个人,在这阁楼中就有许多。
想到这里,她更觉得这些烟火没了意思,再美的景,跟这样一群人同看,她都欣赏不来。
她的目光落在水面上,那里不只有烟火的倒影,还有岸边的人群,大概是人有些多,那些倒影十分模糊,分不清面目。
忽然,她余光瞥到了一处人群欢闹的人群中边角上,有一个格外平静的人影,若是平日里,云舒也许就不会放在心上。可是今日,人人的情绪都是如此高涨的时候,那个显得太过平静的身影,一下就吸引了她的目光。
待到定睛一看,隔着长长的夜空,依稀看得出那是一个穿着平常内侍服装的男子,身形短小却灵活,一张平静的脸,看不清楚五官,如此平凡的一个人,他的目光却直直朝阁楼而来。
云舒有些奇怪地打量着他,就见手臂抬起,一样黑漆漆的东西架在了左手手臂之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