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和椅子看样子也是重新换过的,如原来一样,擦得干干净净,还铺了刺绣的软垫。
见她的目光停留,杨大婶忙解释道:“这是我眼睛好了之后教小妹学刺绣时顺便做的,有些粗鄙,还请大小姐多多担待。”
针脚细密工整,颜色搭配地十分别致,连这花的样子都极好,只是料子用得差些罢了,哪里就跟粗鄙沾边了?
云舒笑了笑,“我却是连这样的一朵花样都绣不出来的,婶子快莫自谦。您的眼睛现在已经痊愈吗?做这样的精细的活计也没关系?”
“多谢小姐记挂,多年的老毛病了,想要痊愈只怕不太可能,不过已经恢复以前的七八成了。现在我们不靠绣活为生,偶尔动动针线无妨。”
杨大婶说这话时有些激动,原本隔壁村的郎中都说她的眼睛一辈子就这样了。现在能恢复成这个样子,能亲眼看到儿女长大,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的眼睛不像原先那样浑浊,如今清亮而有神,面上也露出笑意,倒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风采。
“杨大叔呢,刚刚瞧着也能下地了?”
杨大勇也笑眯眯地回着话,“我的腿没什么大碍了,现在有人扶着就能站起来,苦玄大师说,一点点增加活动时长,说不定过几年不用人扶自己也能走几步。”
说话间,小妹端了一个陶盆走过来,里面还放着几个红艳艳的桃子,“小姐,这是我昨儿个才从树上摘的桃,用井水隔了盆浸了一夜,吃起来甘甜又凉爽,您快尝尝。”
云舒道了谢,从里面捡了一个咬下,瞬间嘴中就被清凉的甜意侵袭,“果然很好吃!”
见她喜欢,小妹露出一口白牙,又端着盆让秋菊和冬生各捡了一个,这才捧到自己父母身边,让他们也取了。
杨之瀚初入军营,肯定是从最底层的小卒做起,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粮饷余下,云舒便道:“你们的银钱可还够用?”
“够用够用,”杨大婶一边回着话,一边朝小妹挥了挥手,小妹便往内室中去了。
很快,她捧着一个匣子走出来,杨大婶接过匣子亲自捧到云舒面前,“大小姐,您去年离开时给我们留下二百两,除去我们的用药和花销,这里里面还有一百七十五两。”
云舒听着却是有些诧异,杨大勇和杨婶子的用药,每个月都要二两多的银子,这一年多时间,二十五两却是连药钱都不够的。
“这钱给了你们,你们便放心花就是……”她有些急得拉过小妹,细细问道:“这一年多是怎么过得,可有吃饱穿暖?”她这是担心杨家人不肯多花银子,连带着全家节衣缩食,那样就违背她想帮人的初心了。
谁想小妹先咯咯笑了起来,“纪小姐别担心,我吃得很饱,苦玄大师说爹娘的身子要补,哥哥就隔三差五做肉给我们吃。您看我这身衣裳,也是开了春才新做的。”她在云舒面前转了个圈,好让人仔细瞧清楚。
云舒这才发现他们一家穿的虽然是粗布衣裳,却没有再打补丁,看着颜色也不像以前那种洗的发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