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的右肩膀血水混着泥水汩汩而流,一滴滴地落在田间水洼里,溅起了一道细细的波纹。
那小童道:“娘,我不疼的,你不要哭了。”那妇人揩了揩眼角的泪水,道:“儿啊,你命苦啊,跟着我受这份罪。”那小童道:“娘,你不要这样说,虽然爹不在了,还有我呢,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这一幕冯霁云和白冰玉二人,看在眼里,听在耳里,无不黯然神伤。
那妇人转身也瞧见这二人,目光中露出些许惊疑神色。那小童道:“娘,有人来了。”白冰玉看见那小童肩膀上的伤口,忍不住走过去,道:“你不要动,我替你治伤。”她拿出一方手帕,将伤口擦拭干净,又敷了些药末。
那小童一双大眼睛澄澈如水,直直地看着白冰玉的脸庞,说道:“姐姐,你真好。”
那妇人躬身低头道:“多谢这位姑娘,两位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她面带菜色,说话时有气无力,可见平日子生活之艰辛。
冯霁云道:“大娘,这位小兄弟年纪还这么小,就干这么重的活,实在是叫人于心不忍。”
那妇人道:“这位小兄弟,我也不想这般,只可惜孩子他爹去年死了,剩下我们娘俩,一日不干活,就要忍饥挨饿。哎,孩子他爹死得冤啊。”
二人见她脸上带着忧伤和不忿神色,心中都起了疑惑。
冯霁云道:“大娘,大伯是如何去世的?”妇人道:“我看你们两个也是好人,说与你们听。”
未等妇人开口,那小童先大声叫道:“我爹是被剑灵族人打死的,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去报仇。”他目光满是怒火,想必这件事已经深深烙在了他的心里。妇人连忙掩住他的口道:“你小些声。”
白冰玉道:“大娘,您尽管说与我们听,说不定我们可以帮到您。”
妇人道:“两位一看就是外地来的,不知道剑灵族的厉害啊。这剑灵城道离这儿有几千里远,但在这儿却归他们管辖。每年我们这些平民百姓都要去给剑灵族做一个月的苦工,若是不去,立马就有杀身之祸。”
她手指了指西面不远处的一座高山,继续说道:“这附近的居民都要去这座山上开头石头,然后运送到剑灵城。去年冬天…..”
讲到这里,她忽然更咽住了,悲戚了好些时候才接说道:“去年冬天,我丈夫被抓去做苦工,在采石的时候,不小心砸到了一个剑灵族人的脚,那人不问青红皂白,便将他打成重伤。想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如何敢跟他们争竞,只得忍气吞声。我丈夫回家后,伤势越来越重,家里又无钱医治,只得将牛卖了,换了几个钱,请了几个大夫看了,吃了药也不见好,后来就一命呜呼了,剩下我们娘俩,又没有别的什么亲戚,生活越发艰难。哎……”
听了这一番话,白冰玉气愤难当:“剑灵族身为名门正派,竟然做出这样可恨之事,等我到剑灵城,定要跟他们理论理论。”
那妇人道:“那些人都会剑术,姑娘去了,白白送了性命。”白冰玉道:“大娘,不必担心,这些钱您先拿着。”说完她将十两银子塞入那妇人的手中。
那妇人先是吃了一惊,随之感激涕零,说道:“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这让我如何报答。宝儿,快来谢谢这两位好人。”那小童仰起头看着二人,说道:“等我长大了,我一定报答你们。”
冯霁云蓦然想起了自己在青石村的日子,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恻然之意,双手抚这小童的额头,说道:“好孩子,你要好好学本领,将来也要多做好事。”宝儿重重点了点头,说道:“我记住了。”一双大眼睛满是坚毅神色,不可动摇。
二人拜别了这对母子,向着西面的高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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