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叶灵萱香汗淋漓,秀发散乱,带着凄楚之意。白冰玉颇感歉然,挽住叶灵萱的手,道:“小师妹,对不起。”叶灵萱一抹额头汗水,道:“没关系的,师姐,我本来就打不过你的。”
清虚散人将二人叫道跟前,笑道:“好了,你们两个快下去玩吧,可不许吵嘴。”白冰玉灿然一笑,道:“清虚太师叔,我疼爱她还来不及呢。”说着就纵身一跃,将叶灵萱一齐带离了擂台。
第二场由冯霁云对阵菩提岛一名弟子。甄不凡叮嘱冯霁云道:“跟你对阵的是了因大师门下的得意弟子慧光,你要小心在意,不可轻敌。”
六年前在青石村冯霁云曾见过了因大师。此刻再见,了因大师依旧是那般慈眉善目,如同看到一口古井,幽深而不起波澜。
冯霁云走上擂台,抱拳道:“仙极派弟子冯霁云见过慧光师兄”慧光也双掌合十道:“冯师弟,小僧前来领教。”他身子后退几步,给冯霁云施展的余地。
微风吹过,冯霁云衣袂飘扬,神采斐然。神女教中许多年轻女弟子看到这般英姿,岂有不动心的。纵然她们是修道之人,但也终究过不了情欲这一关。
冯霁云右手拈个剑诀,赤芒剑缓缓升起,横在身前。慧光也不敢怠慢,佛声颂过,手中多了一串暗红色的菩提念珠。
赤芒剑如长虹贯日,破空直上。火红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擂台,耀得众人都眯上了眼睛。场下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李雪君对甄不凡道:“甄师兄,此子便是六年前你从莽苍山带回来的吗?”甄不凡难以掩饰得意之色,道:“正是,这孩子着实争气,短短六年修行就已经到了这等地步。”
他并不是有心炫耀,只是随心而发,不料却惹恼了对方。李雪君冷言相讥道:“神气什么?若是调教不好,多半是一个浮行浪子。”她看到许多弟子都对冯霁云投以热切的目光,暗骂这小子实在可气,竟敢勾引自己门下弟子。其实,冯霁云何曾向神女教弟子多看一眼,被扣上了这顶帽子,着实冤枉。
甄不凡火爆脾气上来,道:“李师妹,你说话可要有凭有据,不要信口胡说。”李雪君也不相让,道:“你也不看看你那些弟子的神色,一个个好似豺狼遇到了肥肉,眼巴巴地瞄着我神女教年轻弟子。”
甄不凡猛一回头,正看见林昊眯着一双眼睛,不时在神女教众人中瞥来瞥去。甄不凡一把拽过林昊,低声喝道:“回去再收拾你!”林昊魂飞魄散,双腿不住地哆嗦起来。
再看擂台之上,赤芒剑上下翻飞,宛若游龙。慧光口中低颂,菩提念珠也光芒大盛。他右手一扬,菩提念珠向着赤芒剑飞了过去。红霞与金光交织在一起,绚烂夺目。两件宝物在空中相击,紧跟着弹开了几丈之多,二人身子都剧烈颤动了一下。
白临风忍不住赞叹道:“慧光师侄修行果然不低,和云儿不相上下。”甄不凡泛起一丝忧愁神色:“想不到云儿一上场就遇到了如此劲敌。”
冯霁云念动真言,赤芒剑光芒瞬间变得极盛,他整个人身影都瞧不清楚了。只听他一声断喝,赤芒剑裹挟着红芒从看空中压下。慧光神色一凛,左手结佛门狮子印,右手当空虚画,菩提念珠立时增大了几倍。
赤芒剑劈在菩提念珠上,火光四溅,发出砰的几声巨响。就在这时,慧光急念真言,一颗颗金色光球从念珠上飞出,排成几列,以极强的威势攻向冯霁云。擂台下白冰玉正在和神女教众人说说笑笑,见到此景,不禁为冯霁云担心起来,高声叫道:“小师哥,你小心些。”
冯霁云眉头一紧,身子凌空而起,紧跟着赤芒剑剑身上也飞出十几道红芒,向着金色光球飞去。擂台四周的温度骤然上升了许多,许多年轻弟子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红芒与金光相交之处,发出一道极强的冲击波,愣是将台下许多人逼退了几步。台上二人也同时感到胸口如被巨石压住,喘不上气来。慧光心道:“这少年比我还要小上几岁,想不到却如此厉害。今日不胜,恐怕颜面尽失。”他毕竟年轻气盛,对于胜败之事并不能淡然处之。
慧明神色肃然,双手合十,如同一顿佛像。猛然间,他一声高吼,周身顿时浮起一层金光,右掌缓缓推出。只见一只手掌从金光中飞出,每前进一分,手掌便增大几分,片刻之间便有了一人之高。台下众人全都神情耸动,想不到菩提门的大悲神掌威力竟然如此之强。
冯霁云只觉面前金光万丈,几乎看不见任何事物。他也来不及多想,双手紧握剑诀,赤芒剑如巨龙腾空,冲天而起,正对巨掌而去。红芒没入金光之中,霎时间没了影踪。甄不凡无奈叹息了一声:“云儿这次恐怕难以取胜了。”他不经意间向着了空瞥了一眼,只见了空眉宇间丝毫没有欢喜神情,反倒带着忧色,不禁起了疑窦。
擂台上,巨掌停在了冯霁云面前一丈之处,灼热的光芒将他的毛发烤得都要卷曲了起来,若是凡人之躯,恐怕早已丧命。他牙关紧咬,勉力支撑,用不了多少时刻,就要弃剑认输。
其实,慧光的处境也是相当凶险。他一张脸扭曲变形,与之前的和善大相径庭。众人均不在他脸色为什么会变得如此诡异。那些女子有胆小的都不敢再看。
只听了空念道:“,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恶由念起,魔由心生。摧心蚀体,坠入轮回,不得永生。痴儿,还不罢手吗?”
慧光如受五雷轰顶,身子剧烈颤动,脸上尽是惊骇之色。与之同时,那只巨掌即刻消于无形。过了许久,慧光的神色才恢复正常,向冯霁云打个稽首道:“冯师弟,小僧败了。”说完身子一转,走到了空身旁,低头沉思。
那些年轻弟子均是不解:“方才明明是他占上风,怎么突然就败了?”冯霁云也是一头雾水:“我赢了?”台下仙极派弟子并未有人欢呼,毕竟这场景太过匪夷所思,就连白临风等人也是大为不解。
白临风道:“了空大师,慧光师侄本来已经胜定,为何突然罢手?”了空叹息一声,道:“身入空门,竟然妄起杀心,若不是我见机得早,此子恐怕已入魔障,心神错乱了。”白临风若有所悟,道:“菩提门下都已慈悲为怀,从不轻易杀伤性命,慧光师侄断然不会有此心思,只不过是一时求胜心切罢了,大师不必引以为忧。”
冯霁云缓缓走下台去,看着众人眼中奇异的目光,感觉颇不自在。他本以觉得自己必败无疑,却稀里糊涂地赢了。他走到甄不凡跟前,问道:“师父,我赢了吗?”甄不凡道:“是你小子运气好,你要再挨得一时片刻,恐怕就被烧成灰了。”
冯霁云这才发觉自己上下衣衫全是空洞,浑身各处不时传来阵阵灼痛。冯紫嫣心疼不已:“云儿,以后不要这样坚持了,你不知道姐姐有多担心你。”冯霁云道:“姐,我没事的,你放心好了。”冯紫嫣又叮嘱几句,便走回陆展鹏那里去了。
看着自己姐姐一双眼睛时不时和陆展鹏互赠爱意,他心头顿时觉得茫然若失,或许还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恨意。这几年来,他已明显感觉到姐姐对自己关怀越来越少。有时候,在皓月当空的夜晚,独自一人行走在月光下,他心里时常会感到空荡荡的。回想起在青石村的点点滴滴,只觉得那是自己生命中最为幸福的时光,而这一切也必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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