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的吧,那男的也就算了,那年轻轻的小姑娘也是妖魔?她可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像那种吓人的妖魔……”
另一个立刻嗤之以鼻:“嘁,你知道个啥!我听说那些妖魔都特别会伪装,专门会穿着人皮扮成美人引你上钩,到手了就开始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这么吓人?那那个老头也就真是他们杀的了?那为啥不吃那老头啊?”之前开头的那人立刻惶然缩了缩脖子。
“那老头皮糙肉厚的有什么可吃的?”又有一位插了进来,不知道是不知者无畏,还是自知命不久矣开始自暴自弃,竟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起了妖魔的食谱,“妖魔们不都是挑得很吗?要么吃年轻肉嫩的小娃娃,要么就吃美貌的姑娘……他们肯定是想用这个老头引点年轻人过来吃!”
“嚯!那那个年轻人岂不是危险了!他可是就站在那俩妖魔旁边,而且之前还说要抓人家妖魔呢!”之前两人立时反应过来,偷偷将幸灾乐祸居多的神色投给了骇到愣怔的年轻人,甚至于其中一个还愤愤然凛了眉,毫不客气将罪责全推给了那年轻人以力求将自己保出来,“胡说什么!我可没听说过抓人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要回去打渔呢,谁惹的祸谁自己担去!”
被他这么一提醒,原本看在妖魔们始终没有动作而不敢轻举妄动的众人均反应了过来,推责任推得一个比一个麻利:
“就是就是!跟咱有啥关系!又不是我们说的要抓人,要吃也该吃他!少来连累我们!”
“可不是!牺牲他一个罪魁祸首,保了我们所有人,多划算!”
“反正是他错在先,什么都查不清都乱诬陷两位大人,拿他去献祭平息两位大人怒气是最好不过了……”
眼看着剧情已经急转直下到方才还正义感爆棚的人们纷纷开始商量如何牺牲年轻人一个来换自己安全,个别几个还适应性非常强地已经带上了谄媚笑意,慕柳女二人只觉心头刹那堵得难受,一时也不愿再去计较这些见风使舵的凡人只能顶着所有人或震惊或惶然的神情咬牙再度御起术法逃离,免得他们反应过来再来喊打他们然后再折腾出几个死者。
这群人再不仁,他们也不能不义……
不然,跟那些无底线的凡人还有什么区别?
虽然那明显是瞬移之术的法术看在那些凡人眼里,就几乎与虎头铡无异了——所以,很自然地,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凡人们彻底被激出了危机感,想也不想地扑过去,七手八脚拽了那呆愣的年轻人就往慕柳二人离开的方向拖,一边拖还一边喊,大人别走,这是我们给您的祭品,您吃了他就放过我们把……我们是无辜的你杀一个罪魁祸首泄泄愤就罢了千万别连累我们这些无辜者……
林林总总,听得以为早在他们这里锻炼出顽强心志的慕柳二人再也撑不住,也顾不得什么妄动灵力又会招致因果的设定毫不犹豫几个遗忘术法砸下去,生生迫得那群人闭了嘴,然后,才有心思对着满地因为术法倒下的人思量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你说的是这样的人吗?”眼底分明晕起水色,却在实在隐藏不住的愠怒下只如煞白薄冰,柳千牵就这么定定看着脚下无数只有在昏迷状态下才能亲密无间的凡人们,绯色薄唇刹那咬出浓丽血色,“即使这样的存在……也必须不顾一切护着吗?”
慕桐沧眉间其实也已经布满崩溃般的痛苦之色,他虽然早早浮沉人世,可是受到的最大委屈也只不过在于明明是为他人做好事却要老鼠般见不得光,还没机会见识到这种两面三刀的推拉,一时也颇有些三观崩塌,只是他素来习惯隐藏,又还背负着两人间起码得留一个冷静的这个重担,即使此刻心底已经满目疮痍,面子上仍要撑着面不改色,将一切杂念暂且封在眸中冰雪之下,这才带出了虽然缥缈却好歹平静的笑意:“是……即使是这样的人,我们还是不能用一时的印象断定他们的人生。”
原本已近乎崩溃的柳千牵听了这话却乍然迸出了回光返照般的冷静,冷冷一指足下瘫成一片的凡人,笑意显得分外讽然一笑:“可我已经不敢相信了。”
话音落地,慕桐沧的脸色,也终于成了如出一辙的惨然。</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