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别告诉朕,这不是你的字迹?!”
三皇子慌忙地摸起纸一看,顿时瞪大瞳孔,反复翻折,嘴里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父皇!父皇!您相信儿臣,真的不是儿臣!”三皇子拿着纸,大声道,“就算此事是儿臣做的,儿臣也绝不可能用这样简陋的东西去装药啊,这明显就是从儿臣练废的字上撕下来的,儿臣不可能这么蠢!”
皇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说话,若有所思。
此时,王清婉又恰好出声了。
“三皇子自然不会这么蠢,但若是您交代下去,那人粗心……”
三皇子心中又怕又慌,听王清婉这么说,脑中一个冲动,就吼了出来:“闭嘴!”
王清婉像是被吓到了,惊呼了一声,随后就是艾草的几声焦急的叫喊。
皇上立刻起身看向内室,问道:“婉儿怎么了?”
内室中没人回答,正当皇上要进去时,才听见王清婉弱弱的声音。
“……我没事,皇上不用担心。”
皇上这才放下心,转身看到三皇子,猛地上前一脚。
“你如今当着朕的面就敢如此放肆,婉儿只是提了个可能而已,你就那般急着不让她说话,这不是心虚是什么!”皇上满脸怒容,眼中带着暴躁。
三皇子被皇上这一脚踹了个倒仰,一下摔在地上,胸口发闷。
还不等他爬起来说话,皇上就阴着脸道:“来人,将三皇子给朕带下去,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门一步!”
三皇子瞠目,捂着胸口,想说话,却被侍卫硬拉下去。
他挣扎不停,却没法挣脱,正当他要被拉出殿外时,突然有人冲过来抱住了他。
“皇上!舒儿是冤枉的!这一切都是臣妾做的!”陈妃跪在地上,脸上挂满泪珠。
皇上愣了下,看向她,喝道:“你说什么?!”
陈妃看了眼三皇子,睫毛颤动,嘴唇轻微抖动,眼神突然变得坚定,抬头对着皇上道:“臣妾嫉妒艳嫔得皇上独宠,又恨她平日总与我作对,现在舒儿好不容易得皇上看重,她却怀上了皇嗣,若她真的生下皇子,依着皇上对她的宠爱,肯定不会再将舒儿看得这样重,而她有了皇子傍身,那臣妾就更加没有容身之地了,所以,臣妾便想想办法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三皇子错愕地看向陈妃,想说些什么,却被陈妃的眼神逼退回去。
陈妃紧紧地盯着三皇子的眼睛,眼神带着凶狠。
三皇子明白了她的意思,几次想要张口,最后又在陈妃的眼神下闭上。
皇上目光如电地看向陈妃,问道:“那宫女声称是三皇子指使的,那装着药粉的纸包用的也是三皇子练字的废纸。”
陈妃顿了下,回道:“臣妾派去找她的人是舒儿身边的人,当时臣妾身边可以信任的人不在,臣妾又以为万无一失,所以就指了舒儿身边可以信任的人去办,可能是这样,那个宫女便误会了,而那包药粉的纸……臣妾曾让舒儿给臣妾写了几个大字,他写废了几张,臣妾便随手指了人扔了,想来竟那般巧,正好叫臣妾派去的那人给拿了。”
皇上面沉如水,看着陈妃道:“你可知这是何等罪名?”
陈妃伏地,声音坚定:“臣妾甘愿受罚。”
谋害皇嗣,处死都不为过,但陈妃心里却没半点退缩,或许有惧意,但和身为母亲的天性——下意识地想要保护自己孩子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能保住舒儿,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舒儿若是背上这个罪名,那他就彻底与皇位无缘,皇上扶持他就是为了制衡打击太子殿下,现在太子殿下肯定记恨上了他,若是有朝一日登位,也不可能有他的活路,而先不说二皇子与艳嫔的关系,单论二皇子那狭窄的心胸,将来他登位,也不可能放过舒儿。
所以,舒儿不能够有闪失!
内室里的王清婉坐不住了,她撑起身子,扬声道:“陈妃姐姐怎么来了?姐姐身为母亲的天性,想护着三皇子,妹妹是知道的,但若是三皇子犯了错,身为母亲,姐姐也不该一味袒护。”
“我虽自认为没得罪过三皇子,不知他为何如此狠心,竟对自己的亲弟妹动手,但好歹我也是他的庶母,也算他半个母亲,虽说他害了我的孩子,但若是姐姐实在不舍,妹妹也可以……”
“你不必如此,此事确实是我做的,是我嫉恨你,忌惮你肚子里的孩子!”陈妃打断王清婉的话,不让她再说下去,“我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认,绝不会让舒儿替我背锅。”
王清婉一口气噎在胸口,气得胸口疼。
这陈妃怎么突然蹦出来了,还非要替三皇子背锅!
要是此时不锤死三皇子,叫他无法翻身,日后他定会报复回来!
更何况,现在陈妃要替他背锅,这样一来,那就几乎是杀母之仇了!
“皇上,陈妃姐姐她——”
话还没说完,被皇上截断:“好了,婉儿你不要为她求情了!既然她自己都供认不讳,你又何必为她求情!”
王清婉一口血憋在心口,原本已经好多了的下身都开始隐隐作痛。
谁要为陈妃那个贱人求情!
她只不过是……算了!陈妃既然自己上赶着揽罪,那她就成全她好了!
至于三皇子,她日后小心些就罢了,再找机会来收拾他!
“陈妃,你谋害皇嗣,本该赐死,但朕念你侍奉朕多年,便饶你一死,”皇上眼中带着寒意,挥手道,“陈妃犯下大罪,降为才人,来人,将她带去月寒宫,至死不得离开一步!”
实际上,月寒宫就是冷宫,是囚禁犯下大错且失宠的嫔妃的地方,是宫里的人避之不及的地方。
陈妃脸色煞白,身子软了下,但又立马挺起,拜首道:“……谢皇上。”
此时三皇子已经被放开,他扑到陈妃身边,挡在陈妃身前,想向皇上求情。
但还没开口,就被陈妃拉住,陈妃摸了下他的脸,与他对视,声音有力:“这件事是母妃做错了,理应受罚,你不需要替母妃求情,知道了吗?”
三皇子听出话中之意,脸上露出不甘之色,在陈妃的眼神下却只得憋了回去。
他低下头,遮住眼中的恨意,几乎是磨着牙,道:“是。”
陈妃这才收回目光,被人带了下去。
皇上到底迁怒了三皇子,他摆摆手,不耐烦地道:“回去吧。”
三皇子隔着珠帘,看了眼屏风后的人影,袖下的指尖狠狠凹进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恭声道:“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