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李璋一眼,无奈地让人添了副碗筷。
太子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赶人走。
卫瑭第一次觉得李璋有点碍事,她是来和姑祖母说月儿的事的,太子殿下在这里,要她怎么开口。
她心不在焉地吃着虾饺,眼神总往李璋那儿飞,盼着他早点走。
李璋突然抬头,抓住她的视线,擦了下嘴角,问:“郡主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是孤在这儿不方便吗?”
卫瑭心虚地偏过头,小声道:“没有。”
太后的视线在李璋和卫瑭之间转了一圈,没说话,继续用早膳。
卫瑭心里憋着事,用膳都用不香,等了半天,李璋也没有想走的意思,最后实在忍不住还是和太后说了。
“姑祖母,我有事要和您说。”她看向太后。
太后放下筷子:“什么事?”
“是这样的……”卫瑭将事情说出,一边说,一边还用余光瞟李璋。
李璋半垂眸咬了口汤包,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目光,但若是细看就会发现他眼中几不可查的笑意。
“好一个小贼!”太后气得一拍桌案,喝道,“去把月儿给我带过来!”
圆娘忙顺着背让太后坐下,太后这才反应过来李璋也在这儿,顿时想让人回来,但一看,人早没影了。
李璋表现得倒也乖觉,安静地坐着,也不出声,弄得太后都不好意思叫他回避。
不一会儿,月儿就被带过来了。
她倒是聪明,不挣扎也不闹腾,进来后只往太后身边一扑,接着眼泪就簌簌下来了。
“太后娘娘,奴婢到底犯了什么错,惹得您这般生气,还要拿奴婢。”哭得可谓是梨花带雨。
可太后是什么人,这种小伎俩她在后宫见得多了,眼皮都没动一下。
她让人拉开月儿,冷声问:“我问你,你是不是偷了瑭儿的发钗和玛瑙镯子?”
月儿心底一震,瞳孔骤然瞪大,刷地看向卫瑭。
“你还不肯认罪吗?”卫瑭看她。
不!不可能!昭华郡主怎么可能真的查到她!
月儿不可置信,但潜意识里明白这是真的,顿时一颗心上下剧烈跳动,像是要蹦出来。
她一口咬住舌尖,直达神经的疼痛,让她稍稍冷静。
对!
昭华郡主她没有证据,只要她死不承认,她就拿她没办法!
想定,她看着卫瑭,哭道:“郡主在说什么?您要奴婢认什么罪,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旁的春华眸光微闪,也上前道:“郡主,您是不是误会了,月儿断不会做出这样事。”
只要证明月儿无罪,那她昭华郡主就是在诬陷,太后心里肯定会不喜,以后也不会再那么相信她的话了。
太后对待下人一向公正,拿人拿赃,没有证据也不会随意处罚人。
“瑭儿,你可有证据?”她问卫瑭。
月儿想到翡绿的话,顿时底气十足,抽抽泣泣地看着卫瑭道:“是呀郡主,您有证据吗?虽然您是主子,但您也不能随意污蔑奴婢呀。”
卫瑭简直都要气笑了,她冷冷地看了月儿一眼,从袖间扔出一包东西:“你不是要证据吗?好啊,这就是证据!”
用帕子落到地上,包着的东西散开,一个个元宝滚出来,下面还垫着几张银票。
以月儿的身份,是决计不会有这么多银钱的。
月儿怔住,指尖下意识地凹进掌心。
昭华郡主是怎么翻出这些东西的?!
她明明藏得很严实,而且她一直跟着昭华郡主,也没见她让人搜过啊!
呼吸一滞,忽然,月儿瞪大双眼。
不对,她让人搜过,今天早上新月不在她身边!
她蓦地扭头看向新月,新月低眉敛目立在一旁。
“不!这个不是我的!不是我的!”心底的恐惧如波涛般席卷上来,月儿看着地上散落的银钱,疯狂摇头。
“哦,”卫瑭瞧戏似地瞧着她,“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是……是……”月儿语无伦次,目光四处乱飘,最后一眼看向春华,指着春华道,“是春华姐姐的!”
她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又肯定了一遍:\"对!是春华姐姐让我帮她保管的!\"
卫瑭微扬眉梢,看向春华。
按照春华的品级,积累这么些银钱也有可能,但问题是,是个人都能从月儿的模样看出这些钱有问题,现在月儿说这些钱是春华的,那岂不是在说春华有问题?
“你胡说什么!”春华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立刻反驳她,“我怎么可能把钱让你保管!”
本来经过上次的事后,太后就一直冷待她,要是现在她和这事扯上一点关系,太后是定不会留她在身边了。
她眼底划过寒意,看了月儿一眼,转身对太后跪下:“娘娘,这些银钱真的不是奴婢的,这定然是月儿狗急跳墙,想要诬陷于我!”
“月儿偷盗郡主的东西,按宫规理应杖毙,请娘娘示下。”她继续道。
卫瑭蓦地一惊,震惊地看向春华。
见太后似要出声,她急忙上前。
手腕却突然被人扣住,她愣了下,转头看过去。
那人仍扣着她的手腕,指尖微凉,一双眼睛像是能望进她的心底。
两人视线相撞。
低沉又带点懒散的声音响起。
他说:“不许。”</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