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明贵一口回绝道:“这个我办不到,要通融,你自己去通融。”
郑树民一看来软的不行,就说:“饮料厂是劳动服务公司的饮料厂,我只不过是个承包人而已,按照这《整改意见书》上的要求,要添加设备,要改建车间,还要把饮料厂里面的所有地面和墙面都铺上瓷砖,按理说,这些都应该由公司负责,或者说公司出钱,我负责改,你说对不对!”
段明贵把眼珠子一瞪说道:“有一点,我要明确的告诉你,要添加设备,你自己去添,要改建车间,你自己去改,要铺瓷砖,你自己去铺,公司不会再给你出一分钱,能干你就干,不能干就拉倒。”
“不能干就拉倒!”这才说出了段明贵的真实用意。段明贵何许人也!他是一个既阴险又狡诈的小人。自从他把小儿子安排到饮料厂上班,他就让小儿子和小赵处好关系,多帮小赵干活,多给小赵点小恩小惠,偷偷的摸清楚做饮料的配方、工艺流程,机器的操作方法,以及饮料的销售情况。当小段把饮料厂每一天投多少料,生产出多少箱饮料,以及每一天销售出多少箱饮料,反馈给他时,经他初步一算,他的眼珠子都快要冒出来了。《山楂露》每一箱的成本在2元钱左右,批发价每箱是6元钱;《香槟露》每一箱的成本在3元钱左右,批发价每箱12元。在5月至9月天气比较热的时候,《山楂露》平均每天的销售量在四、五十箱,《香槟露》在三、四十箱,最高的时候每天的销售量两样加在一起都在100箱上下。天哪!算一算吧,饮料厂的这一天的收入够他大半年的工资了!饮料厂简直就是一棵摇钱树啊,他如何才能把它弄到手呢!厂子里的副厂长何万年死了,郑树民的靠山没了,给他想挤走曲波,撵走郑树民创造了条件,厂长的儿子结婚又给他带来了机会。前面说过,他备了一份特大的礼金给厂长送去,成功的挤走了曲波,也把自己头上的“副”字甩掉了。他坐上劳动服务公司的“头把交椅”后,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郑树民,他本来想靠给他找点小麻烦,从中卡点油出来,但他还不尿他这一壶,该咋办还咋办。于是,他下狠心一定要把这小子撵出去。如果想要挤走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的厂子给封上,让他干不下去。于是,就发生了上面说的饮料厂车间大门被贴上封条那一幕。“小样,我就是本公司的大天,我说让你干,你才能干,我说不让你干,你一天也别想干下去。”段明贵洋洋自得的想着。
郑树民这回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他回到出租屋和妻子合计说:“段明贵和市卫生防疫站的王站长他们俩串通好了,把咱们的饮料厂给封上了,他们是成了心的想把我挤走,何叔他死了,老姑父他又帮不上忙,你说咱们该怎么办吧!”
石佳慧说:“如今段明贵是公司的头儿,他要是不想让咱们干,那咱们以后还真的不好了,既然不好干,那咱们就不干了,你回你的原单位去上班,咱们再在糖厂附近买个房,咱们一家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少操这份心,我看也挺好的。
第2天早上上班后,郑树民来到劳动服务公司,对段明贵说:“王站长的封条就是如来佛的神符,压得我是没办法动弹了,他的《整改意见书》就是要要我们饮料厂命的圣旨。我这回是彻底没辙了,干不下去了,我也就只好不干了,你看咋办好吧!”
段明贵的眼睛一亮说道:“你不干了,那好办,你把公司给你贷的款还清,把公司的东西留下,把属于你的东西全部拉走就完事了,如果你不想带走的东西,或者说你带不走的东西,那也好办,公司就按照50%的折旧率留下来。”
郑树民说:“那好,我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明天再来给你答复。”
郑树民回到出租屋,对妻子说:“他姓段的可太狠毒了,他让我把公司的贷款还清,能拉走的就拉走,拉不走的就按照50%的折旧率折旧留下。他这是在往死里卡咱们呵!你给我拿500元钱,晚上我去他家给他送去,既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
500元钱果然起了作用,第2天早上上班后,段明贵吩咐黄会计说:“你把郑厂长的账算一算,把那台机器按照20%的折旧率折旧,他账面上的钱如果不够,就让他补上,如果多出来,就退还给他。”
2万元钱的机器设备,如果按照50%的折旧率,那就是1万元钱,如果按照20%的折旧率,那就是16,000元钱。权力,这东西真是个好玩意儿!难怪有一些人拼了命的往手里揽它;权力,在段明贵这儿真是被他应用到了极致。
郑树民把机器和二氧化碳钢瓶和啤酒箱瓶等都作价留给了劳动服务公司,把他应该拉走的东西都装上车,无可奈何、极不情愿的离开了他苦心经营起来的饮料厂。
在郑树民离开这个城市之前,他手捧一束鲜花跪在何万年的坟头前:“何叔,你为什么要走的这么早啊!你如果不这么早就走了,那咱们爷俩发家致富的愿望可就指日可待了!
何叔,我虽然没被提成军官,但是我也被转成了志愿兵;我虽然没达到发家致富的程度,但是我也脱了贫。
何叔,我要衷心的感谢你对我的关怀、照顾和帮助,你对我的深情厚意,我将永远记在心中,如果有来生,我们俩还做好朋友,还做好爷们!”
第2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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