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万年回到处里,亲自带领两名助理对郑树民报销过的所有票据一一的核对,结果没有查出任何问题。他想,冷库里往出卖食品都是凭“出库单”出库,钱根本就到不了保管员的手。虽然说冷库里的食品没有具体的数字,但是他也绝对不敢私自往出卖东西。要是按照这封信上所说的他往家里邮钱和药和书是真的话,那他是从哪儿来的这么多的钱呢?于是他打电话把郑树民叫到家里来,想听一听他自己是怎么解释的。
郑树民自从被调到这个处里以来后,为了报答对何万年的伯乐之恩,那真可谓是言听计从,服服帖帖,有几次探亲回来时都带一些家乡的土特产给他家送去。他能感受得到处长他们两口子对他的关心和爱护。每逢过年过节他们都打电话把他叫到家里去给他好吃的,鼓励他好好干,争取早日当上干部,留在这里。这一次何万年打电话让他吃完晚饭到家里来,他本以为有什么好事要通知他,他着急忙慌吃完饭,嘴里哼哼着电影《金光大道》里面的插曲:“长鞭哎……那个一甩啊……啪啪地响唉,赶起那个大车出了岗,要问大车哪里去?……”连蹦带跳的来到了他万分尊敬的领导何万年的家。当他的屁股刚粘到沙发上时,就发生了刚开头的那一幕。
郑树民拿起来这封信一看字体便认出是高卫国写的,信上一共给他列了十条罪状,信上没有日期,没有签名。
郑树民把何万年递给他的苹果重新放回到果盘里,站起身来,用颤抖的双手捧着这封匿名信,就好似承受着千斤重担,心里怦怦跳个不停,就好像怀里揣着25只小耗子一一百爪抓心般的难受!他耷拉着脑袋,用低哑的声调解释说:“这第一条说我往家里邮200元钱,还有一些药品,说我就是把这些年的津贴费加在一起如果一分钱不花的话也就是三、四百元钱,说我这些钱的来路不明,经济上一定有问题,很有可能是利用给农场的猪、鸡买药的机会贪污了公款。”
何万年接过话问。:“那你就给我说一说你是从哪儿来的那么多的钱吧?”
郑树民挠了挠脑袋,心想:完了!这下可完了!都知道捡到钱是要交公的,我却将其居为已有,这可如何说呢,他抬起头看了看何万年那严肃的表情,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吧,领导愿意咋处理就咋处理吧,于是说:“有一次我骑着自行车上街里去给农场的猪买药,在路边捡到一个小布包,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钱,当时我在路边等了一会儿,看没有人来找,就把它揣了回来。我妹妹给我来信说母亲病的非常严重,经常咳血,家里没有钱给她治病,问我要钱,还告诉我几样药的名字,让我买给家邮回去。本来我是想把这些钱交公的,后来我一想,这钱不是我偷来的,也不是我抢来的,我拾到这钱也没有人知道,我何不用这钱给我妈妈治病用,于是我就用这些钱给我母亲买了一些药,剩下的钱我就和药品一齐给家里邮了回去。处长,我错了!我没有把捡到的钱交公,您处分我吧。但是我决没有像这信上所说的是利用给农场里的猪、鸡治病买药的机会贪污了公款,不信,您可以派人去查我的账。”
何万年说:“你的账我们已经派人查过了,你所有报销过的票据我们也都一笔一笔的核对过了。如果你真的是贪污了公款,那么我也保不住你。”他缓了一口气接着说:“你说是你捡来的钱,捡到的钱也应该交公才对,”说到这,他略有所思,然后把声音放低了问:“你捡钱的事,你跟别人说过吗?”
“没有,我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事。”郑树民想了想答。
何万年又问:“那么你往家里邮钱别人是怎么知道的?”
郑树民说:“我想起来了,苏厂长他上我宿舍时可能是看到了我的汇款单。”
何万年问:“苏光明当时问没问过你?”
“没有。我看见他在我宿舍里时、我就赶紧把汇款单收了起来。我还以为他没有看见呢。”郑树民答。
“捡的钱没有交公虽然不是什么大错,但也是不对的。”何万年停顿一会儿说,“你接着往下解释吧。”
郑树民接着说:“这第二条说的也是钱的问题,说我给我妹妹买了一大摞高考辅导书籍,说买这些书也得上百元钱,说我经济上一定有问题。处长,这书不是我买的。有一次我给北京我姑姑写信,告诉她说我妹妹读高中了,她学习可用功呢,每次考试她都在班级前几名。于是我姑姑给我邮来一大堆书,让我给我妹妹邮回去,说这是她上高中时用的,说我妹妹也一定能用得上。并且让我好好鼓励我妹妹,让她争取也考到北京去,好和她做个伴。”郑树民缓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何万年,看他没有什么反应,接着往下解释说:“这第三条吗!……我承认是我一时粗心大意,把一头小猪给劁死了,可是我已经向厂长承认错误了,并且在会议上做了自我批评。这第四条,说我给新买回来的小鸡雏喂药喂多了,以至于300多只小鸡仔一宿都死光了。这一条纯粹是栽赃陷害我。小鸡雏刚买回来的第二天有点拉稀,我按量在它们的饮水中放了一点黄莲素,后来它们都好了,都过去好几天了,那天晚上小鸡仔儿都活蹦乱跳的,根本就没有病,我也没给它们喂药,白天喂鸡的王助理家属老李可以为我作证。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它们一宿都死光了。当天晚上是高卫国值夜班,苏厂长也没有查出来是什么原因,怎么能说是我给喂药喂多了给药死的呢。”
郑树民还要往下解释,何万年往下摆了摆手示意让他坐下。然后说:“下面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了,你就不用再往下解释了,总之,你还是有毛病的。这一次提干部你是彻底没戏了。怎么处理你?那就要看明天我向院务部领导汇报完,看部里领导的意见了!”他站起身,略有所思的说:“如果我要是如实的把你捡钱的事汇报上去的话,那么你必须要把这钱吐出来,并且还要接受处分。念在你捡到这钱是给你母亲治病用了,没有胡花的份上,我还可以为你隐瞒一下。”他伸出手往里勾了勾,示意郑树民往跟前靠靠,然后把声音压得很低说:“明天我往上汇报时,就说你这钱是你从北京你姑姑那儿借的,如果有人问你的话,你就这么说,这件事情就可以搪塞过去。”然后他把双手往后一背,来回度着步,郑重的说道:“郑树民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还想在这里长干下去的话,那么你今后就绝对不能在经济上出现任何差错,工作上也不能再粗心大意,更主要的是一定要和同志们搞好团结,特别是要和苏光明、高卫国他们两个搞好团结。”何万年然后又叮嘱一句说:“这封信你一看字体就能知道是谁写的,今后你一定要多提防着点他,并且要和他搞好关系。今天晚上我和你说的话你半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记住了吗!回去吧。”
郑树民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何万年才好,他千恩万谢,然后对他敬了一个军礼说:“谢谢处长您对我的关心和爱护,您的大恩大德,我今生不忘。今后我一定听您的话,刻苦学习,努力工作,绝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郑树民走后,何万年的爱人王杜鹃说:“上一次我姐给咱们家送来一车菜,我打电话叫小郑来帮助把菜放到菜窖里,干完活以后,我姐看这个小伙子干活麻利,一口一个姨的叫着,很是会说话,长相也不错,她说将来二丫头能找到这样的对相,她就满足了!你一定要想办法把他留下来,将来就把二丫头介绍给他”当媳妇,你说好不好?”
何万年说:“我早就有这个打算,本来我想等他干部提起来后,就把彩云介绍给他,哪成想有人写黑信告了他一状,这一次他提干是泡汤了。想提他,就得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了。”
第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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