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伤口迅速侵染到全身的魔气……
和大焕新皇惊愕的眼神……
以及惜灵突然飞奔过来的身影……
是了,是了。
往事一幕接一幕在铭澈脑海中浮现,如今看来,过往的种种一切,竟如一场阴谋般,连环相扣,生生将自己逼到了如今这般境地。
自己……
本该是云起年轻的君王,国家本该在自己的治理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大遂昌吉。
可……
自己却莫名其妙与烈炎结成同盟,共讨大焕,而大焕竟在即将兵败时,遭魔族相助,顷刻间扭转战局,转危为安。
想不通,想不透……
铭澈只觉此刻头痛欲裂。
究竟……究竟是何种力量,推动着事态发展到了如今地步?
不仅仅是自己、烈炎王,更不仅仅是大焕皇帝……
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自很久很久之前,便一直相伴在他们左右,如魅般如影随形,而自己,直到身殒,方后知后觉。
?
那魔物所求,究竟为何?
……
灵儿……
若我真的死了,灵儿必会难以承受,伤心欲绝,也不知……她如今,在做些什么?
而那魔物,在我身殒之后,又究竟是否再伤害到灵儿?
三个国家如今的局势,到底如何演变了?
种种怀疑与不安在内心渐渐扩大,铭澈却恨自己此刻连翻身之力都全无,更谈何保家卫国?
拼尽了全身力气,收紧肌肉去奋力挣扎,却似一粒米在米仓顶端般,无法跃起分毫。
“啊!!!”
铭澈愤怒地吼叫着,一个声音自远处悠悠传来:“愤怒吧,尽情地生气吧,这样,你的能力,就能为我所用了……赫赫赫赫赫赫……”
阴恻恻的笑声,在黑暗中更叫人全身汗毛树立,铭澈顿感心底一阵寒意。
“你……你是何人!躲在阴暗处,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出来相见!”
“我?我便是你内心深处最阴暗的一面啊。你现在一定感到很无助吧?我不妨告诉你,愤怒与怨恨,可以让你内心生出最强大的力量,冲破这座虚空牢笼,回到现实世界中去。”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并没有真的死去?”
“不错,你只是由于长期昏迷,灵魂被暂时禁锢在了这处。要想离开这儿,你只有自救,别无他法。”
“不,你胡说!若我当真未死,灵儿会救我的!”
“灵儿?哦……对对对,你说的是那个瘦瘦小小的丫头……傻孩子,你怎的还在这儿痴人说梦呢?那丫头,早就不顾你的死活,嫁给了大焕皇帝呢,至于你的尸身,也不过被草草地埋了,连块碑,她也没功夫给你立呢!”
“什么?不可能,你在骗我!”
“骗你?我哪来那么多功夫去骗你呢?你细细回想一番,他们是否在见到彼此的瞬间,便体现出了亲密无间?是否无论你怎样待她好,她都从未将你放在心尖?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哎……”
“到底如何,你倒是说啊!”
“你可知,为何你会愿意与烈炎联军,又为何在大焕皇城外,你会被那新皇,亲手所杀?傻孩子,这一切,都是他们二人联手所设的局,一切,皆是一场阴谋啊!”那声音叹息着,仿佛在摇着头轻轻叹息,可怜铭澈对惜灵的轻信与愚蠢。
“……不,不,这不可能,你一定是在撒谎,说啊,你是在撒谎!”
“我究竟有没有撒谎,你冲破这桎梏,自己出去看一下,不就全都明白了?空口白牙,你自然不会信我。可若是让你亲眼见到了,一切不就都真相大白了?那丫头,从头到尾所做的,都是要为她的爱人,铲除异己,好帮助她心仪之人,一统天下,坐稳龙座啊!”
“……不,不不,”
铭澈疯狂地摇头,对于这人所言,他是一个字也不相信,可他的语气那样笃定,所说的一切仿佛一幕幕真的在自己眼前发生般。
按他所言去回想,这一切似乎并非没有道理,否则,又此时如何解释他此刻的处境?
但……灵儿……不,他绝不相信,灵儿竟是那样的人,竟会如此对他!
“我不信,我不信……!”
“信与不信,都在你一念之间。但身为一国之君,你又怎的甘心抛下你的亲人、臣民,苟活在这虚空中,永不再回归人间呢?孩子,一切的一切,皆在你一念之间。若你当真想通了,记得,愤怒是你的唯一出口,积攒足够多的愤怒与不甘,你便能回到现世,切记,切记……”
那声音嘱托着,渐渐飘散于虚无,飘到很远的地方,仿若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铭澈一人,带着满心的愤恨与迷惘,继续漂浮在这无边的虚空之中。
烈炎国,驸马府。
坐在亭子中,程青一个人出神地发呆,手中握着的,是云霁的飞鸽传书,询问他是否知晓惜灵下落。
回首算去,惜灵避世在莫荡山中,已一个半月。
其间,云霁、程青,都先后派人不断在几个国家范围内寻找她的踪迹,却始终寻不到分毫。
说来也奇怪,连带玄龟一行,偌大一支队伍,竟就如此这般,消弥于这天地间,仿佛行了遁隐之术,从此再无踪迹了。
遁隐之术?
想到这儿,程青忽地回想起了什么。
云河底所见莫荡仙境,与大军即将压城时惜灵对莫荡的短暂造访……
那儿有着天然的结界屏障,莫非灵儿妹子隐匿在了莫荡山之内?
“对,极有可能啊!”
程青忽地站起身来,为自己此刻才想到这一点,而感到懊恼。
陪伴惜灵铭澈一路走来,他竟会在此时才猜出惜灵的所在之处,的确心中生出浓浓的愧疚之意。
“快,快拿笔墨前来!”
程青对身旁的小潘子吩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