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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刘娥轻哼一声,却掩盖不了她那得意的模样。

“跟你们这些人打牌真的没劲,还是祯儿有趣些,敢赢牌,可身为官家总不能惰政不是?”

罗崇勋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您还好意思说惰政?这都打了多久牌了呀!

那王钦若好几天前就求见,到现在都没见着您!

可他一个太监也不敢吐槽啊,至于朝中大臣嘛,除了圣人亲手提拔上来的王钦若,其他人还真的乐见其成。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是要还政于官家的表现,圣人就该在后宫玩玩乐乐,管甚么天下事?

“唉,那秦知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汴京,想来一定很有趣……”

刘娥喃喃自语道。

说完,她便起身更衣,准备去延和殿监督赵祯进学情况,顺便处理一下政务。

“阿秋!”

秦知儒裹紧了裘衣,疑惑的四处看了看。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貂皮大衣,怎么会冷的打喷嚏呢?难不成有人在说自己坏话?

“哼!儒哥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天阿秋阿秋,也不知道阿秋是哪儿家姑娘!”

船舱里传来小苏木那不满的声音,让秦知儒哭笑不得。

随着一股幽香传来,一件披风被披在了秦知儒的身上。

“儒哥儿船外边冷,进船舱吧。”陆木槿柔柔的说道。

这次进京赶考时间十分紧迫,因为是春日大考,所以刚刚还没过完年,秦知儒便动身北上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除了苏木外,陆木槿居然也跟着来了。

非说什么要考察一下陆家商号在汴京的运营状况。

顺便看一下张家财掌柜做的如何,阿染过得好不好。

秦知儒才不管她那些什么借口,只要能跟着来就让他很高兴了。

此次赴京赶考,迢迢万里路,走了足足两个多月,这才到达汴京地界。

此时已经是天圣二年了,历史上寇准已经去世,而刘娥也没有给足寇夫人丧葬费,以至于连回乡下葬都不成,一代名臣着实凄惨。

可这一世因为秦知儒的到来,寇准不仅还活着,而且活蹦乱跳的。

看他如今的架势,再入朝与人老拳相迎也不是问题。

天圣二年的初春,北方地区依旧是一片春寒料峭,冷的可怕。

经过七十多天的长途跋涉,秦知儒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汴京城。

虽然还没有看到城池,但是他们确定已经到达汴梁地界。

京畿地区就是不同,一路行来,到处都是田园瓦舍,阡陌纵横,鸡犬相闻。

肉眼可以看到,越是靠近汴京,这里的道路越是宽阔平整。

就连这道路两旁都有着用砖石砌出的排水沟,避免大雨冲坏了道路。

其中的排水系统,相比较千年之后,甚至更加的耐用。

而且那排水沟中据说遍植莲花,也不知是真是假,毕竟现在天寒地冻的样子,也没法长出来。

虽说没有看到莲花有些令人失望,但是道路两旁的桃李梨杏,各种野花相间。

这便足以令人想象得到春夏之时,这里是何等的锦绣。

怪不得京中的少年郎喜欢叫着小娘子出来踏青。

而在官道的不远处,肉眼可见的地方皆是园圃,除此之外,还有大片的良田。

园圃之中,宝榭楼阁,雕梁画栋,还有那飞檐重楼皆是美妙至极。

陆木槿还好一些,毕竟也是数一数二的富商,她一边走,一边给大家介绍。

那片粉墙黛瓦的是普通百姓人家,那高墙飞檐奢华至极的则是富商官宦的园林。

还有那些琉璃瓦房顶的,是寺庙与道观。

秦知儒简直就是看呆了。

一直以来他都是以轻蔑的目光来看待千年之前的事物,可谁曾想到,这田园光景与繁华奢靡相融在一起,会是如此的令人震惊。

即便后世如此努力的复原那雕梁画栋,可在秦知儒看来,终究是落了下乘。

画像也好,建筑也罢,少了那些的灵动,更少了那个时代的特色。

苏木与笪初也是张大了嘴,三人皆是一副土包子的模样。

“先生……本以为咱们雷州就算很好了,没想到这里……”

笪初一边说着,一边东瞅瞅西瞧瞧,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着实丢人呐!

陆木槿掩嘴偷笑,实际上她小时候跟父亲来的时候,也不过是这样罢了。

秦知儒看着那宽阔的官道,有些愣神。

单单看这个尺寸,便可以大致推测出,足以容纳二十辆马车并肩行驶。

而且看那熙熙攘攘过往的车辆,虽多却不曾堵塞。

“要想富先修路啊,以后咱们雷州也要这样的官路!”

看着秦知儒那副下了决心的模样,陆木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

“咱们要这么宽阔的官路干嘛?你瞧瞧这都是运输什么的。”

秦知儒搭眼一看,原来这南来北往的马车上皆是装着沉甸甸的货物。

有驮着一车车粮袋子的,还有满载鲜花、木炭的,更多的则是运输猪样鸡鸭的大车。

除了这些生活用品外,还有从蜀中运来的布帛清茶,笔墨纸砚,还有西北的羊毛,洛城的香药。

秦知儒不禁感叹一声:“不愧是以天下之力供给的汴梁城啊!”

东京城中并无宵禁一说!

无论何时,巍峨的城门皆是洞开,即便是在深夜子时,人流亦是往来不绝,

远远望去,便看到一个穿着大红棉衣的小人儿用力的挥着手。

不等马车走近,阿染便忙不迭的跑了过来。

陆木槿刚一下马,便与阿染抱了个满怀。

“小姐!可想死阿染了!呜呜呜呜!”

陆木槿捏了一把阿染的屁股,嗔怒道:“胡说八道,怎么没见你!呜呜半天没见你流眼泪!”

阿染眼见被拆穿,顿时“嘻嘻”笑起来。

两人虽说是主仆,但其实如同姐妹一般亲近。

直到此时,张家财从扭扭捏捏的凑了上来,他好像有点怕陆木槿,就像未成亲之时畏惧丈母娘是一个道理的。

秦知儒上下打量了一番张万贯,发现他此时一身锦衣,眉宇之间多了些许成熟老练,少了些许猥琐。

“如何?在这东京城过得可还快活?”

“那是自然,东京之繁华锦簇,天下莫能有出其右者!”

一边说着,一行人缓缓前行,排着队向城门洞内前行。

负责看守的守城士兵一边收税,一边稍稍搜身查验,才会放进去。

可到了张万贯这里,守城士兵竟是与他相熟甚紧,并未搜身便直接放了进去。

这让秦知儒颇有些过目想看。

而一直与阿染、苏木窃窃私语的陆木槿也是注意到这一点,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总归看张万贯的眼神顺遂了一些。

雷州商号在东京的产业只有两项,一个是琉璃器生意,几乎垄断了整个东京市场。

另一个则是报纸生意,在张家财的操持之下,东京日报几乎是完成的复制了雷州日报的成功模式,行销整个京东路。

每份报纸一文钱的价格根本不够成本,尤其是整个京东路日销十万份后,每日亏损更是达到了千贯。

汴京城内人人戏称张家财为“散财童子”,败家孩童罢了。

可张家财不为所动,直到东京日报日销达到二十万份的时候,广告代言费这个名词才初次出现在大宋朝的北方。

空手套白狼!仅仅一月广告费便达到了十万贯!而打广告的商家也是赚的盆满钵满,更是再次翻倍继续登报打广告!

而这时候所有的大商才反应过来,但市场哪里有那么容易抢占?尤其是雷州日报上的文学作品,除了延迟许久的《西游释厄传》外,更是有诗词大家柳三变带来的独家作品!

更不用说几个月来张家财四处求稿,与诸多清流衙门、名家大儒约稿,他们也是十分乐意分享自己治学理念。

至于发表政治主张之类,张家财还是十分严格的,直接拒绝,毕竟秦知儒三令五申,日报只能绝不涉足政治!

除此之外,张家财还与汴京城内三教九流联络甚密,尤其便可以得知京城内最新的八卦消息。

直至此时,张家财终于在这东京城内闯出了些许名气,这让秦知儒也着实佩服的紧,这哥们有当狗仔队的潜力。

张家财在汴京仅仅购置了一座三进的宅院,不是没钱买不到更好的,是打算让秦知儒过来时再挑选。

只是这汴京物价与雷州物价根本没法比,就这样一座位于城市稍稍靠近中心的位置,就花了足足十万贯!

秦知儒知道后差点当场哭出来,这特么自己当初赚的第一桶金才多少钱?

虽说如今发达了,但不能败家!忆苦思甜是必要的。

所以在他的坚持之下,买新房的事就先搁置,一行人加上仆役还有雷老虎派来的练家子才十个人,三进的院子足够了。

大家的行礼自然不必亲自收拾,实际上秦知儒除了几件衣衫外,也没带多少行礼。

这两大马车的东西全都是陆木槿与小苏木的!天知道女人怎么会有如此多的行礼。

刚一进屋,一股暖流扑面而来,两个姑娘顿时欢呼一声,便褪去沉重的大氅,扑向了铺满毛皮的软塌。

整个房间如同春日般温暖,因为外边有两个仆役专门负责看管火龙。

秦知儒抬着屁股挤了挤,在挨了两下踹之中,才在上面坐了下来。

“如何?京城中的生意可还好?”

小苏木闻言,轻哼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

“寇先生若是知道儒哥儿第一句话问的是生意,说不得就要气坏哩!”

秦知儒耸耸肩:“那我们拿出一本论语朗声诵读一番之乎者也如何?让这充满铜臭的地方感受一下圣人之言?”

小苏木又踹了秦知儒屁股两脚,便一溜烟的蹿到另一处软塌上,与阿染悄声说起了闺房话。

看陆木槿那不时看向张家财的样子,就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了。

只不过看样子阿染似乎与张家财相处的不错,至少没有说他的坏话。

“琉璃生意还好,即便是有觊觎的,但听闻是寇公弟子的生意,也便没有人打主意了,毕竟这是在天子脚下,吃相不能太难看,若是曾经的宰执都遭受不公,恐怕会寒了百官的心。”

秦知儒点点头,没有说这一茬,而是话锋一转:

“你的意思是依旧有人在给咱们出难题?”

“对,客栈酒楼之事忙碌半年有余,家财尚未曾购置地产,实在是有愧于……”

不等他说完,秦知儒就要踹他,半年没见鸟话不少。

张家财见状也就不再端着,两只脚往软塌上一盘,嘿嘿笑了起来,颇有当年几分猥琐风范。

“是樊楼在搞鬼。”

“樊楼?”

秦知儒有些诧异,这樊楼的大名不说在大宋境内,就是在北辽都是很有名气,被称为天下第一楼。

据说樊楼之高,可倨傲汴梁,即便是皇城,亦是可以窥探。

能够在京城做到这个份上,便说明了樊楼主人的不凡!或者说其背后势力的强大!

可这“天下第一楼”跟自己较什么劲?如今在汴京富贵人家眼中,所谓的雷州商号不过是地方上的暴发户,土鳖而已。

“其实到了汴京之后,我第一件事就想在汴京开个醉仙居,毕竟厨娘都虽商队带来两个。

本来接触的还好,毕竟咱们给的价格高出本地价格不少,可无一例外,谈到最后卖主全都反悔,无论怎么加价都不卖了。

一次可以说是以外,可我特么都碰到五次了!这明显就有人搞鬼!”

“所以你就派人动用汴京城内的三教九流查了一下,发现是樊楼背后的势力在搞鬼?”

“对!”

“是什么人?”

“皇叔赵元俨!”

有些人天潢贵胄,一出生便注定比所有人走的远,甚至有些人努力奋斗一辈子都赶不上他们的**。

可这样的人大部分都不会珍惜,因为得来的太过于容易。

或者说因为太过于孤独寂寞,所以热衷于作死。

在大宋朝,太宗皇帝第八子赵元俨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在与真宗皇帝竞争皇位失败之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便可,官家也并未为难他。

即便你还有竞争之意,韬光养晦才是正途,可这位兄台偏偏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为了一个妓女与石守信之子石保吉大打出手!这特么可是连官家都敬着的大宋开国元勋,“义社十兄弟”啊!

这还不算完,赵元俨可能觉得真宗皇帝脾气太昊,在大中祥符八年放了把火,不只是将他的荣王府烧光了,更是波及到了崇文园、秘阁等地,更是连皇室的小金库左藏库烧了个干干净净!

这左藏库可是大宋朝重要的国库之一啊!里面存放着的是太祖、太宗和真宗皇帝三朝百年来搜罗的天下至宝!

平日里连真宗皇帝都不舍得用,结果赵元俨不只是把碗给摔了,连桌子都给掀了。

这一下彻底给好脾气的赵恒惹怒了,直接给他软禁起来。

直至后来真宗皇帝赵恒病危,因为怕母壮儿幼,恐重蹈武周覆辙,这才又重新启用赵元俨。

但事实证明几十年来赵元俨学到的不是脑子,而是花天酒地,美人歌姬。

眼看着真宗进气多出气少,翻盘之日就在眼前,这赵元俨又趴窝了,被丁谓、刘娥耍的团团转,丧失了最后一次君临天下的机会。

可赵元俨受到如此打击之后,竟是收敛锋芒,从此韬光养晦深居简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刘娥也算厚道,没有亏待这位悲催而又志大才疏的皇叔,加封其为中书令简尚书令,加授太傅,进封燕王,赞拜不名,诏书不名!

可显然这位皇叔并没有想象中的老实,他也在汴京城的暗处有着自己的力量。

当然樊楼的事情张家财都能打听到,没理由拥有皇城司的刘娥不知晓。

之所以没有管,想必也与他只是求财有关。

其实退一步想,若是没有皇室背景,樊楼敢建造的这么高?这可是违制!

即便赵氏官家以宽厚闻名,但俯视皇城就有些太欺负人了。

秦知儒在得知樊楼背后是赵元俨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讶,他只是摸着光溜溜的下巴,细细想着些什么。

张家财并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儒哥儿从小到大,一旦开始这个模样的思考问题,就说明有人要被坑了。

过了良久,阿染从厨房拿来了几样点心放在桌子上,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家财,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非要在汴京开酒楼吧?”

“自然知道,酒楼不只是吃饭的地方,还是一个消息来源的渠道,更是能够传递信息的所在。

日报是明面上的舆论引导工具,而酒楼便是暗面的!”

秦知儒欣慰的笑了:“没错,寇先生树敌太多,我名声又不太好,有事得罪人的方式过于酷烈,因此总要做些自保的手段。

害人之心咱们是不能有的,可防人之心也不能没有。

所以想办法,一定要拿下一处地皮!即便开出两倍的价格!”

张家财稍稍犹豫了一下,宽大的衣袖里掏出来一张地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自己看看。”

秦知儒疑惑的接过来一看,发现这地契居然是位于樊楼对面,仅仅隔着两条街的一处园林。

更令他感到疑惑的是,地契居然提前送过来了!

秦知儒相信张家财在没有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自作主张盘下来。

而没有付款便提前给地契,还是园林地契,足以说明此人的实力。

“谁送来的?”

张家财缓缓摇头:“不知道,我查过,据说与将门有关。”

秦知儒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北宋将门是一群开国元勋的后代。

可以说是他们一手缔造了繁盛的大宋,可在之后却又如蛀虫一般腐蚀着国家的躯体。

无数能臣想要剜去这块毒瘤,但奈何大宋将门与皇室不断结亲,更是成为了利益共同体,一定程度上将门的利益就代表了大宋官家的利益。

因为大宋官家知晓,这群人只能依附于皇室,他们的所有一切都来自于皇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定程度上来说将门是最忠诚的一群人,也是最受信赖的一群人!可他们忠诚的不是国家,而是皇室!

秦知儒宁可得罪文臣乃至当朝宰执也不愿意招惹大宋将门。

毕竟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即便确实斗不过,大不了贬斥蛮夷之地。

可大宋将门就不同了,这帮人会如同苍蝇一般恶心你,如跗骨之蛆一般报复你,而你又无法反击,因为他们是皇室的人!

至于为何大宋将门会送来这样一张地契,别人不知道秦知儒可知道,十几年前赵元俨与石保吉打了一架。

也就是这一架,让将门惦记了这么多年,秦知儒顿时都有些可怜赵元俨了,这些年恐怕将门没少给他下绊子。

虽然不至于下死手,但恶心是少不了的。

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秦知儒很是喜欢,能坚持恶心人恶心十几年,也算是真特么有本事。

“这信上说若是想要购买,那便去城东的米粮店与赵掌柜谈拢便是。

当然他们也不是白送的,一口价四十万贯!足足比市场价高了两倍!”

秦知儒闻言笑了,不愧是雁过拔毛的大宋将门,真的是一点都不吃亏。

这样一来不只是恶心了赵元俨,更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不过四十万贯也在接受的范围之内,完全不会出现拿不出来这种情况。

只不过此时雷州城内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大生产大扩建,若是想要直接拿出这样一笔现钱来,说不得也要肉疼一阵。

“那明日看来我要去城东的米粮店走一遭了。”

“要答应他们吗?”

秦知儒嘴角微微上扬:

“人家想要拿我们当刀使,那咱们自然要将自己磨的锋利一点。”

有一面色如玉的中年男人身着一袭白衣,在街上闲逛着。

只是这闲逛有些太过于刻意,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想要隐藏。

没过一会,这人就摇摇晃晃的来到了秦知儒宅院的门前。

看着这座并不气派,甚至对于雷州商号来说颇有些简陋的宅邸,中年人颇有些感慨。

东京不比雷州,寒意迫人,北风如同锋利的刀片一样割裂着人得肌肤。

至少对于小苏木和路木槿来说,这样的天气着实不适合外出。

尤其是小苏木在见到人生中第一场雪,兴奋之余冻伤了脸蛋儿后,两人就更不愿意出门了。

白衣中年人在门口站了一会,便上前轻轻叩响了大门。

没一会正巧吃饱了没事干遛弯路过的刘小左便打开了一条门缝,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不耐烦的道:“施粥要等到下午!棉衣去后门领!”

话音落下,大门“嘭”的一声就关上了。

白衣中年人当场就愣住了,你抬起胳膊来看了看身上穿的衣服,似乎在这寒冷的冬日里确实单薄了一些。

可这与乞丐流民也有区别好不好!你见过如此英俊风流倜傥的流民嘛?!

这时一阵冷风吹过,冻得中年人打了个寒颤。

他再次上前敲起门来,这次敲了好久,门才再次打开。

刘小左的那张臭脸再次映入眼帘,只是这次他的手中还多了一根打狗棍!

“我警告你,去后门!领吃的穿的!不然小爷打断你的狗腿!”

白衣中年人当场就怒了,自己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我哪里像要饭的了!你见过如此英俊的要饭的?!”

刘小左满脸不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冷笑一声道:“王二狗,别以为换了一身衣衫人模狗样的我就认不出你来了,说了多少遍了我们家不招扫厕所的!”

说完,不等中年人开口,大门再次被重重的关上。

白衣中年人惊呆了,凌乱的站在风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自诩多智的他这种野路子还真的没见过。

凉风一吹,此时的他竟是委屈的有点想哭,也是第一次对自己的外貌产生了怀疑。

可这人也着实了得,仅仅是换了片刻钟便从刘小左毒舌的摧残中缓了过来,再次上前敲起了门。

这要是让秦知儒知道了那指定要忍不住作揖行礼了,毕竟刘小左的功力他可是见识过的,这位仁兄居然抵抗力如此强大,说不得就要斩鸡头烧黄纸,一起来痛斥刘小左那比妇人还要恶毒的嘴了。

可这一次无论中年人怎么敲门,也没有再有人开。

本来憋了一肚子道理要与刘小左讲,结果特么不接茬了!

这白衣中年人也是有脾气,既然如此老子非要跟你理论理论!他简单的抹了一把鼻涕,便转身向着后门走去。

等他来到后门的时候,发现有一目若朗星的少年人正面带笑容,恭敬的站在那里等候着。

中年人当即就笑了起来:“不愧是寇公关门大弟子,就连家仆都如此有智慧。”

秦知儒差点上前捂着这人的嘴,怎么如此口无遮拦?若是被刘小左听到他被称为家仆,那说不得中年人的脸上就要喜庆喜庆了。

于是他干脆不想接话。

“先生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中年男人豪迈的摆摆手,衣袖飘飘颇有些仙气。

可又是一阵寒风吹过,直接给他冻出了鼻涕,顿时高人形象全无。

秦知儒赶忙给他披上了一袭大氅。

中年男人行事风格颇有些不同,他竟是细细摸索起来,片刻之后才感慨道:“不愧是富甲西南的寇公弟子呀!这大氅没有五千贯哪里买的下来!?”

秦知儒沉默了两秒:“我何时说送你了?”

中年男人尴尬的干笑两声,顿时过左右而言他,只是见他死死抓住大氅的两只手便知道,这东西是别想要回来了。

“秦兄不请吕夷简进去喝两杯暖暖身子?”

“吕夷简?!”

秦知儒心里一惊,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礼节十分周到的将吕夷简请了进去。

一路行来,吕夷简丝毫没有见外,左顾右盼啧啧称奇。

“秦兄人人皆知你年少置业,一方富豪,为何在汴京如此委屈自己呀?”

“吕大人,这谈不上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人之欲念无穷无尽,哪里有满足的时候,更何况创业不易,能够满足生活便够了,虽说这三进跨院没池塘花园,但也住的舒坦,实不相瞒,在下路痴,院子大了会迷路。”

吕夷简笑了笑:"我与寇公神交已久,引以为师,更何况这是私下见面不比拘谨,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叫我吕兄便好。“

秦知儒也不是矫情的人,当即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秦知儒没有将吕夷简带到会客厅,既然他能这番作态,那自然是有事儿来。

甫一进入书房,吕夷简就长长舒了口气,实在是为了装高人形象把自己冻坏了!还是有火龙的房间暖和。

而且这书房之中还有一古怪的火炉,一根长长的铜管通向了房间外面。

火炉上还有一口锥形的铜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股香辣的味道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除此之外,许多坚果也在炉边烘烤着,吕夷简探手掰开一个核桃塞到嘴里,顿时觉得比平时吃的要香甜几分。

“这是炒过的。”

吕夷简点点头,感慨道:“都说寇公弟子既擅诗书,更擅庖厨之道,这口锅可是传说中的火锅?”

“正是”

秦知儒一边说着,一边加了一片毛肚放入锅中,七上八下稍稍一涮,便沾了沾麻汁酱料递给吕夷简。

吕夷简早就食指大动一口吞下,顿时发出幸福的呻吟声。

“香!脆!”

说完,他便不等拿起一双筷子来,自己夹着毛肚,学着秦知儒的模样七上八下的涮了起来。

秦知儒在一旁也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给他布菜。

新鲜的鸭血鸭肠,雪花肥牛薄片,嫩豆腐脆藕虾滑应有尽有。

“咦?这味道好像是牛肉?你家里杀牛了?”

吕夷简看向秦知儒,吃的津津有味。

“没有!这牛是自己摔死的!”

秦知儒信誓旦旦的回答道。</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