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是御言的伤先好,也有可能是江岚的体力先用完。或许再怎么使用治愈力都没有用,但江岚选择相信御言的生命力。
「我不会让这孩子死掉。」
而且自己也不能死在这里。
要迎接密室的死灵所说的「注定的命运」还嫌太早。
尸骨无存地消灭那就是「注定的命运」。
这应该算是一种诅咒吧?也因为这个诅咒,建造密室的『长者』才会放弃让死灵们弥补他的力量。当然,这个诅咒正是来自死灵们对『长者』的怨恨。
江炎使用月之戒削去自己的生命换来变身能力;江岚也为了战斗而交换了自己的身体与灵魂。
我们尽像些不该像的地方真是很糟糕的一对父子啊。
江岚在心中苦笑。
和怀胎十月、与孩子之间脐带相连的母亲比起来,父亲跟自己孩子的羁绊总是比较淡薄。
不过江岚和江炎的羁绊或许比诗诗还要来得强。
江岚一边救治御言,一边回想起孩子们还小的时候。
......
映在眼里的过去消失,兰把额头拉离,江炎以手指按住眉间摇了摇头。
这里是兰把他带进来的梦的世界,所以江炎也是精神体的存在。精神体似乎也会有痛感的样子,江炎现在头痛欲裂。
虽然只是片段,但他以快转的速度看完漫长的过去,也难怪他会头痛。意识和过去的阿桂同调也带来很大的影响。
兰伸手轻抚江炎的额头,呵护般地轻轻抚著。
虽然有点害羞,但兰摸著自己额头的手很舒服,江炎也就没有避开。
头痛立刻就舒缓下来,不过心中的痛却完全没有减少。
他所看到的过去都鲜明地烙在脑海里。
梦幻乡在迎向天明时毁灭。
男人、女人、小孩,没有一个人活著。
鹰甚至连死去的人都不放过。
他将被杀害的梦幻乡魔族一族的精神自尸骨中离开,封印在『镜』里。日后,他们的精神成了密室结界的基础。
而阿桂也被封印在另一个『镜』里。
阿桂在封印住他的『镜』里一直嘶吼到声音哑掉。
意识和他同调的江炎也同样感受到桂不断嘶吼的痛楚。当然,喉咙的痛远比不上心里的痛。
阿封住阿桂的鹰在十数年后也将李振封印在『镜』里,作为新身体的候补。
鹰之所以没有立刻把精神栘到阿桂和李振的身体是因为他的寿命还未结束,这个极度自恋的男人要等到自己的身体老朽了,才愿意舍弃它。
因为优异的妖术才能而被看上的御言也是新身体的候补人选之一,如果不老不死之术发展完全,鹰或许会选择御言作为新的身体,只是他花费悠长岁月所研究出来的不老不死之术终究没有完成。
知道御言的寿命因为这不完全的不老不死之术而缩短的江炎,对鹰所抱持的愤怒愈来愈强烈。
鹰为了自己的永恒,夺去了无数的生命、践踏了无数的心灵。把手从江炎的额头上拿开后,兰嘴里吐出了这个词汇,看著江炎的兰脸上带著乞求原谅的表情。
「我必须让你知道有关涅槃之月的事。」
兰开始对涅槃之月作出说明
涅槃之月是战死神狼的心脏所变化而成的宝珠。
它让潜藏的力量觉醒、放力量的能力远远超过气久远之月涅槃之月,而这两枚戒指也是由这颗宝珠削制而成的。
李响先生说过如果我或老爸死得尸骨无存的话,会有人感到困扰,意思就是说有人想要这颗最后月吧。
江炎终于理解李响所说的如谜般的话,但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特地来跟他们说这种事,要推测的话,那当然有很多种可能性。
「之后,阿桂会为了得到最后的月而来向你挑战吧。如果真有这一天就请你用你的手用你的手把桂」
兰说到这里,把脸转开。她的眼睛闭上,睫毛不断颤抖。
体悟到她要说什么的江炎在她继续说下去之前,摇了摇头。
「不管发生什么事,一个母亲都不能说这种话。」
兰惊讶地睁开双眼,在心前紧紧握住手,她仍旧背对著江炎。
「阿桂他为了夺回琳而伤了许多无辜的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牺牲他人生命,这跟鹰的所作所为一模一样那孩子,是个罪人啊」
「你说的没错,但我不会杀了他。」
江炎轻松、但斩钉截铁地说。
「他伤了许多人是事实,夏青的双亲和抚养她长大的人也都是死在他手下但他跟鹰绝对不一样。」
兰稍稍偏过头,对兰而言,她一定不曾料到江炎会这么说吧。
「如果他死了,会有人为他难过,我绝对不想杀死这种人。」
如果阿桂死了,会有两位女性为他哀伤不已。
兰和琳。
琳虽然已经化作鹰的傀儡,但只要打倒鹰,她身上的术就应该可以解开。如果那个时候阿桂已经死去,那她将会尝到深切的悲哀及绝望。
「就像他重视琳那样,我也非常重视某位女性,我觉得我和他有共通的地方他一定能够了解的。」
一想到夏青的事江炎就无法原谅桂。可是江炎不得不打倒、绝对不能让他活下去的对手只有一个人鹰。
杀了阿桂,没有人会得到好处。
大颗大颗的眼泪自兰的眼里溢出,她的双手覆住脸,不停哭泣著。
「啊这个思那个」
江炎的手抓著后颈,一脸狼狈,江炎还是一样对女性、尤其是哭泣的女性完全没辄。
「我真的很高兴是你放了我,我现在知道古月之力为什么会寄宿在你身上了。」
兰擦了擦泪水微笑道。
「古月之力?」
从来没有听过的东西。在兰让他看的过去里也没有出现过这个名词。
「很久很久以前在我跟鹰出生之前,有些能把心和月亮交叠的人能够从月亮那里得到力量那力量就叫做古月之力。」
随着时光流逝,人们再也无法把心和月亮交叠,古月之力也因而失传。
听了这些说明之后,江炎还是完全不懂,只觉得好像在听童话故事一样。
「我搞不太清楚状况耶,我有那种力量吗?」
江炎不知道要怎么样把心和月亮交叠。
「你过去曾经用过古月之力。」
被这么一说,江炎抓了抓脸颊是了一声。
「听你这么说,我好像的确有做过神狼力量做不到的事啊我」
譬如说让宁宁复活。
江岚和江森曾经说过,就算神狼的力量再强也不可能光靠这份力量就让死者复活。只是江炎自己完全没自觉。
「透过人体所放出来的古月之力会呈现极彩色。你曾经有在攻击时放出过这种力量,对吧?」
「极彩色的光?」
在脑海里用力思索的江炎张开嘴啊了一声。
他曾经在和李振的战斗中放出过一次极彩色的光。由於是无意识中放出的,所以他完全不记得有过这种事,也可以说是他太不重视自己的力量吧。
「月之戒会出现裂痕也是因为古月之力的关系吗?」
江炎的眉毛打了数个结,嘴角下垂。看著这样的江炎,兰不禁笑了。
「要怎么样才能自由自在地操纵古月之力呢?让宁宁复活的时候,还有让李振战斗的时候,我都处於忘我的状态,完全不记得要怎么把心和月亮交叠」
如果能自由操纵古月之力,那对接下来的战斗相当有利,江炎带著期待向兰问道。
「只有被选上的人才知道怎样把心和月亮交叠我不是被选上的人,所以没有办法回答你的问题。」
兰干脆地摇了摇头,江炎陷入沮丧,想用的时候却拔不出来的刀并没有任何意义。
看来这力量不值得期待我还是得用我现有的能力战斗。
鹰是拥有能烧灼天空、撕裂大地及海面这种强大力量的龙人。江炎不知道自己的力量能战到什么程度,但既然鹰的力量因老化而衰退,他就有胜算。
江炎紧紧握起拳,兰的手覆上他的拳头。
「鹰和阿桂就拜托你了。」
「啊」
兰的异变让江炎发出惊讶的呼声。
兰的身体由末端开始化为尘埃,比红宝石还美的尘埃。
不只是兰,江炎脚底的冰也化作尘埃,他的身体朝天空升起。
被兰带进来的这个梦世界正在消失。
「兰」
江炎领悟了,由于石碑被破坏、封印解开,兰的精神已经无法再存在於这个世界上了。
兰在微笑。她带著悲伤的微笑里似乎参杂著些许幸福。
江炎的心口涌起一股悲伤。
父子俩停下脚步看向彼此,为了更确定情况而同时抬起头。
「那个孩子跟龙在移动?」
宁宁、御言、龙的气味从距此六公里远的地方传来就是远方的冰山那边。
御言和龙正以相当快的速度往西边远去,只有宁宁没有移动。
看来御言正被敌人追逐。
江炎紧咬著牙关。
虽然他很庆幸龙能够远离宁宁,但他却无法阻止龙找上御言。
御言是一个优秀的妖术士,他或许不会输给一般的对手,但龙是被派来解决御言的,长者不可能会派出一个实力低于御言的对手。
江炎之所以会来到结界这个空间里,并不只是为了要救宁宁。
他另外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要说服御言不要再与他敌对。
如果御言死了的话,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他绝对不能让御言死。
江炎转向江岚,打算向他提出一个方案,但江岚抢先说了
「我们兵分两路。」
江岚所说的话跟江炎所打算说的一模一样,江炎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去救宁宁。」
「我去援护那个孩子。」
江炎和江岚的眼底散发出了只有目标明确之人才能拥有的光芒。
「我把宁宁救出来之后会立刻赶到你那边去。」
「我会先赶到你那边去的。」
江岚露齿一下。
「拜托你千万不要成为无法守护自己心爱女子的男人唷。」
江岚说完后便追著御言和龙的气味蹬开沙子前去。
江炎目送著父亲的背影不断远去。
「老爸」
江岚虽然没有对御言的事发表任何意见,但他不想让御言死的心情应该比任何人都还强烈。
就江岚而言,御言这个人或许是他过去犯错之后所该得到的惩罚,这个惩罚化为人形出现在他面前。
光是和御言对峙,江岚的心就像是被凌迟般痛苦。
等到看不见父亲的背影后,江炎趋身前进。
父亲一定会好好处理御言那边的状况。
江炎现在正为了自己所该做到的事为了要遵守他绝对会去接宁宁回来的约定朝向冰山奔去。
我们先把时间稍稍回溯一点
御言在离石碑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将左掌和右拳抵在心口前,集中精神施术。
砰,御言正前方的红色冰原上浮现了一个半径约两公尺左右的法阵。</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