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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政权成立一个月后,中原大地迎来暮秋,百草衰颓,露重昼断。而轰轰烈烈的红巾军北伐行动仍旧如火如荼地开展着。几路大军在北方大地上征战,一支进入山西,一支扫过大都遇到阻碍,辗转进入了更远的北地,还有一股人马一直在往西面征伐,因为受到来自察罕帖木儿的反攻,不得不拉长战线,伸入了秦陇之地。如今,这兵马之势早已偏离了当初的计划,将士在外,鞭长莫及。元廷的重要据点仍旧迟迟攻克不了,这让坐镇汴京的刘福通整日忧心忡忡,脾气也越来越臭,阴晴不定,让人难以捉摸。他有时会想,覆水难收,谁知道那些打着自己旗号的将帅远在天边,会不会自立为王倒戈相向。毕竟,南边的张士诚陈友谅这些人就是这么干的。他甚至觉得,自己停留在汴梁是个错误,这梦寐以求的古城此时竟变成一个牢笼,而自己深处笼中,束手束脚。
可能是因为旧疾的折磨,也或许是因为心情上的无奈,年老的刘福通,竟在短短的时间里,衰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更加深邃,头发白了许多,终日不问朝政,沉溺于声色娇娃的欢愉中,这不失为一种休息和放松,更是一种回避和发泄。经过郑西林那件事情之后,陆昭几次求见,都短短片刻即止,父子间的谈话少得可怜而乏味,且多有争执,每每不欢而散。后来,刘福通便很少再见他,渐渐地,陆昭也不再求见。
而陆昭也在官场频频碰壁,因为郑西林之事,官员们开始躲着他,见刘福通和丞相杜绍庸对他都不太理睬,便越发没了顾忌,因此陆昭手里很多政事推行起来都很是艰难。因为换了身份,白鹿的那帮人做起事来也不再灵光。想必过去那个纵情江湖快意恩仇的世界,如今的世界自有另一番逻辑。
渐渐地,红棉发现,陆昭有点变化,不知是从哪天开始,他开始主动得放低姿态,同那些官员攀起了关系,送来的财物全收,送来的美人全要,有几次,他去潘楼赴宴,竟整夜未归。陆昭还拒绝了红棉的陪同,有一次,他黯然地对红棉说:“红棉,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另一个人,让你讨厌了,你会离开我吗?”
红棉愣愣地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里满是复杂得情绪,红棉心里一阵难受,“怎么会变成另一个人?”
陆昭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傻丫头,人总是会变的——红棉,问你个问题,你喜欢过去的卢阳,还是陆昭,还是现在的刘文昭?”
红棉说:“都喜欢啊——因为都是你呀——”
陆昭继续问:“你还是不同啊,哪个你更喜欢?”
红棉脸上犯起了难色,“我也说不好,更喜欢现在吧,因为现在你在我身边啊。不过,你现在总是不太开心,去过的你更自在。”
陆昭说:“红棉,你有没有想过,你眼中的我或许只是你想象出来的,就像,就像当初我想象父亲一样,觉得他很伟大,很善良,很有担当。可是,你看,真实的他并不是这个样子的。或许,真实的我也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大哥,你...你最近是有些反常,是打算做什么?你可以告诉红棉,红棉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