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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地瞪着鬼王,咬牙切齿道:“我家的莲,为了这事伤心过度,差点一蹶不振!赢勾小儿,你老实说,这可是你老早就谋划好的?”
赢勾的脸色倏然而变,一旁不明所以的优昙小声问道:“景修,他在说什么啊?后卿是谁?”
此时,黄泉恰到好处地打断年轻人正欲开口的下文,道:“阿修罗王,我今日叫你来此地,可不是让你来闲聊嗑家长的!”
说罢,她自掌心中的黑色结界内取出一只七彩琉璃宝盒,打开盒子后,缓缓浮出一朵鎏金莲花。看着神色大变的年轻人,她悠然道:“如果我能帮你恢复上古神祉的身份,让你重新夺回被天帝毁去的神格与修为,你可有意向,与我大冥界联手,共同对付天界众神?”
年轻人眼中的嬉笑之意转瞬间尽数退下,须臾间,他好似变了一个人似得,目露寒光,神色冰寒威严。他道:“黄泉小丫头,若你能助本王解开海底光明城内,天帝所布下的结界,释放我修罗族的子民,本王便愿意与你联手结盟,共同对抗天界众神!”
“这有何难?”黄泉国主斜躺在白骨王座上,眼神犀利如刀,寒声道:“莫忘了,你我几个,与天帝一般皆是上古神祉,实力原本便是不相上下!”
年轻人听后,考虑数秒后,爽快道:“好,一言为定!你我两族,就此结下血契,一荣共荣,一损俱损,共同联手对抗天帝!”
“可人心是会变的,他日待你羽翼丰满后,若是阿修罗王起了异心,想违反你我两族今日立下的盟约…”高高在上的冥界之神,居高临下的看着年轻人,故意收住话语,静候着他的下文。
年轻人狡黠地笑笑,眯着那双夺人心魄的桃花眼,道:“本王又不是傻子,本王还指望着借你大冥界的力量复兴我修罗一族。黄泉小丫头,你放心便是,本王若是违反与你冥界的血契,便自愿坠入十八层地狱,任由你发落!”
说罢,他划开自己的手腕,自伤口处涌出的鲜血,化为一条血线向黄泉国主飘去,黄泉则用长长的指甲刺破自己的手指,滴出的一滴晶莹璀璨,艳红到诡异的血珠,融入年轻人的血线中。刹时,华光四散中,两位神祉的血契自空中一分为二,一份在年轻人的手背上化为一朵白骨骷髅花印,另一份在黄泉的手背上化一条黑羽翼龙印记后,没入皮肤后消失不见。
血契达成后,黄泉将手中的七彩琉璃宝盒抛给了年轻人。年轻人接过这个宝盒,一瞬间有一些走神,二千多年前的往事如走马观花般飞掠过他的脑海中,每一个片断,最终都停留在那个死在他怀中,满身染满鲜血,如莲花般清丽无双的绝代美人身上。
往事,早已烟消云散在历史的长河中了,他心中那条永不愈合的伤已也沉淀数千年了,经过数度轮回的他,脑中依旧常常刻着当年那美人为自己而惨死的片段,一想起那些悲伤的往事,他的内心就止不住地抽痛着。
年轻人阖上那双勾人魂魄的修长桃花眼,平息整顿一下自己的情绪后,取出宝盒中的这朵鎏金莲花,咬破中指,将指尖流淌的鲜血,一滴又一滴地滴入金色莲花的花蕊中。
掌心中的莲花,飘散出星星点点的微光,金色的莲花花瓣一片片地舒展开来,自花蕊的深处浮现一片残破的黑龙龙首碎片。年轻人眼中寒光一闪,龙首碎片化为一道黑色的闪电,隐入他的额中,片刻后,一阵骨骼爆裂声中,眼前之人的形象开始产生变化。
只见他身形开始渐长,原本便是体型高大的他愈发的挺拔魁梧,一头黑色的长发披散而下,与他的长衫一道,无风却烈烈而动,英姿飒飒。他的容貌也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虽然还是之前的模样,可相较那流里流气,轻浮油滑的模样,如今之人,更是俊美潇洒,气度沉稳。
尤其是他那对似双非双的桃花眼中,轻佻的眼神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不容小觑肃杀之气,他身上散出的王者威压,令在场的众鬼几乎喘不过气来。只是取回了三分之一的神格,他便已经如此可怕,若有一天,他恢复上古神祉的真身,只怕黄泉也未必能压制住他,也难怪黄泉会未雨绸缪,以血契束缚着他。
年轻人收回自己三分之一的神格后,他的神力也开始慢慢觉醒,宽阔的额上,浮现一枚白色龙形坠魔印。他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十指缓缓长出的修长利甲,淡然道:“本王如今的修为,不足巅峰之期的十分之一,若无你大冥界相助,只怕穷极这一生,都救不出我的族人。”
此时,优昙看着他,神情惊惧起来,他浑身发颤不停地往后退着,喃喃道:
“是你…怎么会是你?我认得你,化成灰都认得你…”
“是你,就是你,在我少年时,带走了莲哥哥…”
“那年西方佛国,天帝与佛祖的论经大会上,你看中了我的莲哥哥,不顾三十六佛的反对,强行自佛祖身边带走了他…”
“他陪着你那么多年,可到最后你都没护住他,害他惨死在你与天帝的战火中…”
年轻人身形一震,眼中的痛意一闪而过,他回首,尚来不及与优昙解释什么,优昙已经继续向他控诉着:“莲哥哥这一世,在佛祖的庇护下,好不容易重生一遭,你怎么又缠上他了…”
优昙小美人还话音未落,年轻人已经化为一阵黑雾在他的身后聚成人形,优昙惊得后退一步,眼见摔倒之时,年轻人已经一把揽住他的细腰,一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扫过他苍白的脸颊后,伸出食指抵在他的唇上,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嘘—那么久远的事情,莲早已忘记,你这做弟弟的,怎么能忍心让他再想起那么悲伤的往事呢?”
而后,他风流一笑,对着优昙暧昧道:“看在你我人界三十多年的同门情谊上,小师弟,替、我、保、密,如何啊…”
他话还没说完,怒火中烧的鬼王早已成片成片的红莲业火向年轻人烧去,而后,一把自他手中将心上人抢回,死搂在怀里,神色阴狠地盯着他道:“我管你是什么修罗王,下次再敢碰我的人一下,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年轻人在片刻间,就收起了他的真身,与往常一般呲牙裂嘴地跳着,道:“喂,赢勾小子,你反了,居然敢弑神!黄泉小丫头,你管管你的人啊!你这大冥界还有没有王法啊!”
黄泉翻了个白眼,自白骨王座下退去,临走时,被年轻人唤住,道:“喂,小丫头,给我一个往返你冥界的通行令!”
黄泉挑眉道:“以你如今的神力,可自由出入我大冥界,还要我冥界的通行令做什么?”
年轻人不正经地道:“如今人界至死者之国的三大入口,全被你冥界之神封印了,除了死人,谁也进不了!我家莲儿想死他弟弟了,我是为他讨要的!”
见黄泉迟疑了一下,一旁的赢勾即刻厉声呵斥道:“国主殿下,不可将我大冥界的通行令牌交予此人!若是流落到他人手中,后患无穷!”
年轻人目光如刀,仿佛看穿一切似地盯着赢勾,鬼王也毫不示弱,用凌厉的眼神直直地回敬着他,并下意识地将怀中的优昙护得更紧了。
在场之人,除了大包子与优昙不明所以外,黄泉、小包子与年轻人都心知肚明,赢勾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年轻人皮笑肉不笑地讥讽着:“是你的,不管你以什么手段得来,终究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不是你的,强留在身边也是留不住,鬼王大人何必多虑?你说,我说的可对?”
赢勾的牙根都要咬断了,忍了半晌,才将火气压下,挤出个凶狠的笑意,咬牙回道:“我自然是不担心,我只怕,你得了我大冥界的通行令,把不该带入我死者之国的人也偷偷摸摸地引入,这可就麻烦了!谁也不想才安定下来的局面,又生出些什么祸端吧!”
相持不下的二人,将眼光全投向了国主黄泉,等着她的回复。她的眼神,扫过赢勾时,发现赢勾护着优昙的双臂微微发颤着。
黄泉思忖片刻后,对着年轻人道:“莲华若是想优昙了,我准优昙托梦于他,不过出入我大冥界的通行令,待我完全信任你之后,再向我讨要吧!”说罢,化为一阵红色的曼珠沙华花雨消失不见,空中,飘下她最后的话语:“郁垒、神荼,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