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日,出征的号角响彻整座华都城,金甲红袍的冷溪匹马列阵队首,沈、孟、周、龚四将紧随其后,再一次迎着满朝文武和满城百姓的期待和祝福,于大雪初停的放晴天气里,踏上了征程。
这一次的乾军早已不复当年的外强中干,哪怕出发北上的第三天起便风雪连天,也愣是没有阻碍他们坚定的步伐。
一路大雪,一路高歌。
振奋了士气,又暖和了身子。
十日不到,京军便沿着之前由梁仲坤主持修建的一条抵北直道,快马加鞭赶到了璇州边关,与早已集结了璇、玑二州军团,在此等候多时的沈耻成功会师。
整整八十万人就此驻扎下来,遥望着对面近在咫尺的枢州边界。
那里曾一直都是大乾七州的一部分,也曾是如今乾军之中不少边关子弟的故乡。
此时此刻,每一个为重夺失地,重现大乾七州版图而蛰伏五载的将士都已经摩拳擦掌,就等着上首的将帅下令进攻的那一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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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明面上虽是以我为主帅,但我自知在带兵打仗这事儿上是压根不能和沈兄你比的,更何况,这一次我们来也还有着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所以这统帅三军,运筹帷幄的大权,在我认为还是交给沈兄最为合适。”
主帅大营之内,冷溪一见沈耻领着他的两个参将进来之后,也不搞那些啰里啰嗦的嘘寒问暖,张口便直截了当地让出了帅印。
五年的边关生活,在沈耻本就清冷肃然的眉宇之间添了几分只有受过磨砺之人才有的沧桑和深沉。
他变得比从前更加惜字如金,也更加杀伐果断了。
旁的人在听到冷溪这么一番话之后,怎么着也得礼貌地推辞几回,但他却完全没有。
而且还是一脸镇定,一脸理所当然地接过了冷溪递来的帅印,其余便是一眼也都不再多看她一下,更别提跟在她身边,已经乔装打扮成木不忘的宋念。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当年那个无可奈何的决定,终究还是没能等来他的谅解。
不管在这之后是否能接回玉昭,在他面前,他们两口子这辈子都是有愧的。
不过,还好沈耻这个人向来公私分明。
帅印拿在手中,嘴巴同时也张开了:“如今帅印在谁手中之时,唯有帐内各位将军知晓即可,大局未定之前,一定要万万仔细当心,切莫走漏风声,引起敌方注意。”
其他跟来的四个人都是五年前就跟着沈耻打仗的了,出征之前冷溪宋念也和他们提前通过了气,对于他们的这个决定自然也是没有异议的,立刻顿首应承了下来。
“至于官家您,”沈耻终于将目光转到了宋念身上,“为了不将您御驾亲征之事走漏出去……”
没等他说,宋念便自己笑嘻嘻地指着脸上的麻子和刀疤道:“这里可没有甚么官家,我现在只是随皇后娘娘出征的向导木不忘罢了,诸位都随意些,随意些啊。”
这话说完,除了冷溪还有早就知情的周跃东沈耻之外,其他几个人的脸上还是或多说少写着尴尬。
尤其是孟鹤鸣,他就是做梦都没办法把那个高高在上,不怒自威的皇帝老子和那个总是嘻嘻哈哈没个正行的木大哥想到一块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