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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妈妈被她这么一吼,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她真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咋就把这一茬给忘了。
柳三娘看了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长:“原来,这就是郭家的教养啊。”
郭惠敏一言没发,却被柳三娘的台风尾给扫到了。
她气恼地狠瞪容妈妈一眼。
看来,这么些年太过顺风顺水,主仆两个早已忘了,不是人人都该畏惧她们,也不是谁都会轻易屈服于她们的。
“就算她有什么不是,也该是我这个做主子的来教训,还轮不到你一个二房夫人插手。”
柳三娘轻笑,又答:“哟,你这算不算倒打一耙,她一个做奴才的,敢对府里的主子大小声,还不许我出口恶气,还是说,你们郭府例来都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郭惠敏气极,一场交锋下来,她竟没讨到半点好处。
再也不敢轻视柳三娘这个出身乡下的小妇人。
柳三娘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
“即然你们这里不欢迎,我还巴不得少来点,要不是老爷让我来看看姐姐,我还不屑踏进这大门。”
郭惠敏当真恨不得掐死她,又盼着她快些走。
“哼,你家到是好规矩,你又是怎么教儿女的,日上三竿了,还不为给我这个大娘请安。”
柳三娘眨眨眼,这又是怎地一说?
秋月忙小声提醒她,大户人家就是有这么个讨人厌的规矩。
柳三娘是谁,那是护崽狂魔。
她的崽女干啥都是对的,容不得旁人说半点不是。
“的确该请安的,我那两个崽女争起的紧,撇开县主、承直郎不提,姐姐是长辈,三孩子是该来请安,不过,我记得虽说要早晚定省,但做长辈的就不该体谅体谅小辈么?这些日子两孩子累得紧,好容易能缓口气了,还不许我这个当亲娘的心疼心疼,也对,姐姐又不是孩子们亲娘,再说了,孩子们又没说不请安,即便在午饭前来请安,也是没错的。”
柳三娘说的也同样有道理。
郭惠敏本想揪着这规矩来整治她的孩子们,却不想秋月早早就将这规矩打听清楚了。
主子可以稀里糊涂,但丫头们需得给力。
郭惠敏这回,连秋月都给恨上了。
柳三娘看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便晓得她生气了。
又好心劝她:“姐姐,要我说,男人是天上的云,抓不住的,干啥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跟自己过不去呢?”
柳三娘经历一场,的确想通透了许多,所以,在面对微生承文提出要和她成亲时,她都没考虑太久。
横竖是活一场,为了崽女能不要过得从前那般辛苦,她捏着鼻子认下了。
对于郭惠敏,她还真不想演啥姐妹情深,原本就不可能。
在侯老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后,她更不可能和郭惠敏交好。
哭着,喊着去求郭惠敏原谅,柳三娘认为,除非自己脑子被门夹了。
她来欣芬院,不过是走个过场。
然而,她如今也晓得耍心眼了。
离开欣芬院时,是红着眼眶走的。
谁还没有点小心机啊。
她就是解说再多,反正这府里的人都认为她就是爬了微生承文的床。
她闺女说了,横竖顶了个绿茶夫人的头衔,到不如叫自己活得痛快点,成日在意这个说的,那个讲的,自己还不得活得憋屈死。
于是,柳三娘被自家闺女一直掰弯再掰弯了。
郭惠敏眼睁睁地看着柳三娘离开,气得七窍冒烟,反手就给了容妈妈一巴掌。
怒道:“这就是你说的要给她们好脸色看。”
容妈妈觉得挺委屈的,谁晓得这柳三娘看着温温婉婉,内里却是块滚刀肉啊。
对上这样的人,容妈妈凭直觉认为,以前那些温水煮青蛙的手段,怕是用不上了。
“主子,这柳氏是乡下妇人出身,粗鄙的紧,估摸着,她压根儿就不懂啥叫规矩。”
“你的意思是,叫我给她寻个教养嬷嬷?再教她规矩,蠢货,这不是明着打皇上的脸面吗?”郭惠敏气得口不择言。
“主子,奴婢不是那意思,只是想让她明白啥叫规矩。”
若微生安心在这里,一定会嗤之以鼻。
规矩?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她家自有另一套舒舒坦坦的好规矩。
不管怎样,柳三娘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哥俩好,直接狠狠地撕下了这对主仆的遮羞布。
阴谋就是要扔到阳光下狠狠暴晒。
她这招剑走偏锋,为自己和崽女们赢得了短暂的喘息。
柳三娘不知,却有那么几个无聊的老夫人,正睁大了眼,看着这两人斗得欢快。
譬如,太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