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江才能讨了个好婆娘,但张家与苏家,当时却闹翻了脸,更是放出话,不认张玉兰这个闺女。
周长根每每想起苏阳江的经历,总会感概,亏得他是个有血性的,不然,张玉兰就这么嫁给他,还不得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苏家可不是个好惹的,我听说,苏阳江以前是道上混的。”邓大郎只是个小人物,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就惹不起苏阳江这样的人物。
“怕啥,他早上岸了,对了,帮你看腿的那个崔大夫,就是他以前所在帮派供养的坐堂大夫,听说,现在还在那帮里坐堂,不过,苏阳江这人很圆滑,捞够了本儿,就洗洗脚上岸当起了富户,家里不光良田有二十来亩,还有二十亩桑地渔塘,那个张玉兰是个养蚕的好手,除此之外,家里还喂了四头大白猪,五十只鸡,五只鹅!”
周长根细细地与他分说,又道:“那苏家可不比平常殷实人家,家里还请了个老妈子,所有的家务事都由那老妈子做,半点都不叫他婆娘沾生水,以前他去外头当混混时,张玉兰在家即要照看公婆,又要带娃子,可没少吃苦,那苏阳江瞧着是个耍横的,可咱们村哪个人不知,他就是个软耳根子,最听他婆娘的话,偏他婆娘的性子又十分温和,在咱村,那可是顶顶的好口碑。”
所以,苏家哪怕是本地一霸,但他家的口碑并不坏。
在顺水村,很多婆娘都喜欢与张玉兰打交道。
邓大郎闻言,道:“这样的好人家,我家春花到是能放心了。”
“那是,她可是我宠着长大的,我不疼她疼谁去,我若找户不是善茬子的人家,春花还不拿砍柴刀天天在我后面追着跑!”周长根知道,只要邓大郎心动了,那事儿就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是给那童养媳找个“好”人家。
两人都隐下了没提,为何苏阳江要给他家独子典当个小媳妇。
苏阳江的独子——苏君扬,他的名号一放出来,简直是威震秤砣镇,能叫小儿止啼,可见他这人又多蔫儿坏!
十二岁的年纪,正是啥都不明白,又啥啥啥都充很懂的时候,而且,苏阳江送他去私塾念书,并不时指望他能有多大出息,用苏阳江的话来说,花点银子请个先生,好帮他看管住自己的调皮儿子......
说白了,那私塾在苏阳江的眼里,那就是个“托儿所”,只要先生看住他儿子,不让他在外头闯祸,他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至于苏君扬学不学得到东西,他都无所谓,左右苏家的家境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对了,我听说那个苏家小子挺能打的?”邓大郎想起这个传闻,微微皱眉:“我怕春花知道是他家,会不同意。”
“要打也不是打你亲闺女,怕啥,再说了,是你当家还是她当家,那苏家可是实打实的出这个数。”
周长根冲他伸出两根手指。
这回邓大郎没猜错:“二十两?”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会有问题吧!”邓大郎越发心里没底。
二十两,便是把那丫头卖去府城青楼,也就值这么些银子了。
“不会,苏家那小子我知道,就是个不懂事的小毛孩,又加上苏家夫妇宠得利害,爱闯点祸罢了,那小子是很能打,但那身硬功夫是苏阳江教的,这事儿,也就村里人知道实情,那小子跟着苏阳江天天学枪法呢,一杆长枪耍得那叫一个出龙入化,端是了得。”
周长根的话有多少可信度,邓大郎心里门儿清。
不过,并不妨碍他拿这话来搪塞季春花。
“原来是个有出息的,不过,习武之人,性子暴点那也属正常。”邓大郎就此下了定论,只要能把银子拿到手,其他的事,在邓大郎的心中,那都不是顶顶重要的。
“只是,死当这事儿,你万万不可让春花知道,到时,这银子的出处,还得请表哥多多遮掩一番。”
周长根心里暗爽,终于把那碍眼的丫头片子给弄开了,值得他为这事忙前忙后:“晓得,晓得,我到时便说,是我那两个女婿出力了,银子不急着一时还上,只是,这银子你还八两,剩下的有何打算?”
邓大郎想了想,二十两银子是死当,他就不必为那丫头准备嫁妆,只是又要瞒着季春花,少不得又要请媒婆说合:“总要挪出一两半两给那孩子留着,春花那里也好交待些。”
说实话,他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用不着那么多,即是死当,便可让她卷两件破衣裳走人,不过,你都这么说了,要我说,拿个一两百文,给她多做几身好衣裳就好,那丫头年纪还小,金银首饰啥的,是压不住的。”
邓大郎大叹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能害了孩子,即是寻了个好人家,总希望她将来过得好好的。”
虽说是典当给别人家做婆娘,但这该有的媒证、订约、下聘等等是要办到的。
只因林安心年纪不大,便省去了迎娶这一环节。
“这事你同意,便就这么说定了,那丫头即然是你家的童养媳,自然与林家没关系了,我这就回去同苏阳江说一声,再说,春花那边瞒得紧点,还有金鼓那边该怎么说,你得想个好法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