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过了三两日,周长根再次上门了。
一早上便下雨了,邓金鼓在家修装货的筐子,待雨停了才会出门窜窜。
周长根进院子时,邓金鼓正坐在台阶上修筐,见他来了,喊道:“表舅。”
“哟,金鼓,你今儿没出门?”
“下着雨呢,也没啥生意,便把这筐子修一修。”自邓大郎出事后,邓金鼓仿佛一夜间长大了。
说话,做事,越发老成!
“哎,这会儿雨小了许多,怕是等下要停了,对了,槐树村再过去两个村子,今儿有人家办喜事,等下不下雨了,你要不要挑了货担去那里转转?”
邓金鼓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了,放下手中的竹筐,冲灶屋里正在烧开水准备招待周长根的季春花大喊:“娘,我出门做生意了。”
“哎,知道了,你走路小心点,莫要急。”季春花又很心烦地看向外头,今儿有些凉,若是邓大郎没有出事,她定不会同意邓金鼓出门做生意赚钱的。
邓金鼓应了一声,又去东厢房看了看林安心。
林安心这些日子好了不少,邓金鼓见她正在吃药,笑道:“听娘说,你再吃上几日,便可停药了。”
“真的?”林安心的眼睛贼亮贼亮的,她太讨厌吃这草药汤了,每回都把她的胆汁给苦出来了。
“你又要出门?今儿天气有些凉,多穿些吧!”
“嗯!”邓金鼓笑得越发开心。
难怪,村里的年轻汉子们都想早早讨个媳妇回家。
邓金鼓出门了,林安心吃过药后不久便犯困了,这药里有安神的药,吃了不久就想睡。
不时,她便躺在床上睡过去。
季春花煮了白糖水招待周长根。
周长根接过碗后,笑眯眯地点点头,又瞅了瞅东厢房那边。
季春花眉头紧锁,很不开心地叹了口气。
周长根有些不高兴了,板着脸道:“春花,金鼓与金锁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到时,邓家富裕了,有钱了,还怕啥样的媳妇讨不到?”
他早早相中了邓金鼓,只是林安心这个童养媳在这家里,他家又招又岂能嫁过来做小?
周长根自然是不可能同意,但又舍不得这搁嘴边的肥肉。
能把邓家这个童养媳远远弄走,他家婆娘比谁都开心。
“表哥,我......”季春花垂下头,家里遭了难,她便没了嚣张的本钱。
“行了,我就问你,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是想过好日子,把大郎的伤养好,让金鼓和金锁在村里都能抬得起头,风风光光,还是想继续过更苦的日子,你家又没个产业,光靠金鼓那半大的小子养家,不饿死你们,就该烧高香多谢各位菩萨的照抚。”
周长根说话很不客气,逼着季春花做出选择。
“事情还没说死,你要是不愿意,我这就去给人退了信。”
“咳!”房里传来邓大郎的咳嗽声。
季春花被这一惊,立马道:“我去东厢房看看。”
周长根端起碗吹了吹,又眯起眼抿了一小口,尽管很烫,但这糖水不错,季春花没少放。
他心中十分满意季春花很上道。
他端着那碗热糖水,迈着老爷步进了房里。
“大郎,好些了么?我瞧你的气色跟那日差不了多少啊!”
若林安心在这里,定会呸他一脸,前几日他上门,家里吃的都是清汤寡水,他还说自己长肉了呢,这几日季春花舍得放油了,他又暗指邓家的伙食太差。
邓大郎哪里听不出他话里有话,只是现如今他有求于周长根,是以,只当周长根的话是耳边风,吹过就算了。
“表哥,你来了?快些请坐。”
不用邓大郎招呼,他已自己寻了把椅子,搬到邓大郎的床边坐下。
然后,又慢悠悠地吃着糖水,再有一句没一句地与邓大郎瞎扯,无非是吹自家的良田今年能出息多少,那莲藕塘能出息多少。
“也亏得镇上酒楼的老板,肯舍得了脸面给我的两个女婿,这才让我那塘莲藕有个好去处,也不用操心会不会坏掉。”
周长根又说,等到秋粮收上来,他打算留到开春时再卖,又说,那一塘莲藕今年定是个大丰收。</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