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地了?”季春花听出不对,快步走进云,又用力猛地推开西屋的门,邓金铃正躺在床上,狗剩被一条长长的裤腰带拴在床头,夹的尿片子歪在一边,是湿的,那孩子心大,还在地上玩得很开心,把个尿湿的地方踩来踩去。
季春花看得很糟心,原本就很不爽的她,立马爆发了:“金铃,这是咋回事,你不是说,你公婆很疼这头小白眼狼么?咋还这么待他,那两个老糊涂蛋,不知道这样对孩子不好么?你这又是咋地了?怎么脸色这般不好看?”
她本是想说说赵家那老两口的,转而发现自家二闺女的脸色腊黄腊黄的,邓金铃一副快断气了的样儿,着实把她吓了一大跳。
季春花立马往不不好的方向想云,顿时爆跳如雷:“金铃,是不是赵家那两个老不死的欺负你了?快跟娘老实交待,不要以为你爹腿瘸了,就以为我邓家没人了?邓家没人,难道我季家的人也死光了不成?我呸,老娘定要撕了赵多财那身狼皮,当初求娶时,答应得好好的,定会好生待你,不会欺负你。”
“娘!”邓金铃闻言两眼泪汪汪,到底是有娘的孩子,如今受了委屈,这不,她亲娘老子就跳出来要给她撑腰了。
“告诉娘,到底怎么回事?”季春花内心的小人已经磨刀霍霍了,她不在赵家闹个天翻地覆,她就不姓季。
邓金铃那是满肚子的委屈,这事儿说起来,还是牵扯到她娘家的。
那日,邓大郎跟她说的话,她多少还是听入了耳,赵多财的确对她好,可他也很听他娘的话。
用林安心的理解,那个赵多财就是个妈宝男,没点自己的主见,凡事都依他娘的意思。
邓金铃从娘家回去后,晚上,赵婆子便当着赵多财的面,讨要那两亩地,说是自家在镇上摆摊不易,光包子、馒头挣的钱,已不够养活一大家子,更何况将来有余钱了,还要送狗剩去学堂识几个字。
这话,对了邓金铃的心思,她再贪,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将来好过。
只不过,这话邓大郎先前跟她掏心掏肺的说了,如今再被赵婆子说出来,她心里生出防备。
她这个婆婆打的是什么算盘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她爹肯定没说错,因为她的陪嫁以后要给狗剩的,赵家若偷了她的地契,然后找人改了名字,她到时有苦说不出。
而她爹是她的亲老子,当初,这两亩旱地,还是她爹娘想法子折腾出来的,就凭这一点,邓金铃绝对更相信自己的爹娘。
因此,当赵老婆子再次开口讨要时,她随口回了句,她娘家现今遭了难,她身为闺女不可能一点忙都不帮,她已答应她爹,把那两亩旱地暂时交给她爹娘种。
赵老婆子听后,立马就翻了脸,她觉得,那两亩旱地是用她家给的彩礼买的,她收回来,那是应该的。
但邓家夫妇却不这么想,邓金铃嫁到赵家后,起早贪黑帮着出摊子,还要管着一家人一日三餐,家里所有的家事,全都由邓金铃一个人包了,赵婆子却舍不肯给她一文钱当零花,平日每逢过节,总说摊子上生意么,没得空来邓家走动,赵多财与邓金铃都被赵老婆子拴在摊子上动弹不得。
邓金铃因为心中有怨气,话里便带出了这么个意思。
谁知邓金铃这般一说,便招来了赵老婆子的大骂,外加拳脚相向。
赵多财夹在中间两边都劝说,对他娘说,他娘不该打邓金铃,好歹是他媳妇,对邓金铃又说,她不该跟他娘吵,那是他亲娘,邓金铃应该让着他娘才对。
他的话,对两边而言,都是火上浇油。
更是叫两人不痛快,婆媳两个打着一团,赵老婆子也是有把子力气,一个蹬腿过去,好巧不巧,她正好踢到了邓金铃的小肚子上。
邓金铃先还不觉得,依然跟赵老婆子打得难解难分。
赵老头子瞄了一眼,摇了摇头咂咂舌,然后拎着个旱烟杆子出门唠嗑去了,他知道自家老婆子不会吃亏。
赵多财在那里扯开这个,又去拉那个,结果,这婆媳俩个越发窝火了。
邓金铃也不肯亏,对着赵老婆子又掐又挠。
婆媳俩个打得都没力气了,你只能瞪着我,我只能瞪着你了,然后双双收工罢手。
也是因为赵老婆子那一踹,伤到了邓金铃。
先前打架时不觉得,晚上睡床上了觉得小肚子疼得利害,她还以为葵水要来了。
结果,半夜就出血了,邓金铃此时才觉得不对劲,痛得脸色发白的她,忙喊醒了赵多财,又请了镇上的老大夫来。
原本不会这般多事的,谁叫邓金铃不肯把地契交出来,赵老婆子死活不肯拿钱出来,还是邓金铃痛得哭爹喊娘,自个儿受不了了,才把自己的私房掏出来,让赵多财去喊了大夫来诊治。
赵老婆子当时还冷冷一笑,她就知道这个不省心的儿媳藏了私房银子,这不,被她一逼,可不就榨出来了么。
那个老大夫来看过后,说是邓金铃受了太大的撞击,导致小产了。
这还了得?季春花听说后,那个愤怒之火吭嗞吭嗞往外冒。
她到还沉得住气,问邓金铃:“你可把地契交出来了?那赵多财是死人啊,自家娘老子如此狠心,他还当菩萨供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