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公主轻轻地撸着五彩斑斓的鹦鹉毛,回头睥睨着床榻边的言祈,唇角勾起一丝弧度泛着森森冷意。
“至少从这件事来看,你父皇良心未泯”袁雾苏端起桌边的茶杯,对着公主骇首,以示敬意,轻轻抿了一口清茶。
“你的意思是皇帝故意将真相透露给公主,让公主做这个杀与不杀的抉择?”一旁傻愣愣的言硕突然拍着脑袋惊呼道。
屋子里的几人相视一笑,真相就此明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让公主决定殿下的性命?”言祈脸色泛白,喉咙蓦地咕隆着,哑声道。
“难得你不是…”皇帝的亲生女儿?言硕那双漆黑的眼神细细地端详着窗台边杵立的公主,猛然被手臂间若隐若现的疤痕吸引了,弱弱地嘀咕道。
“这?”屋子里的人左顾右盼,嗫喏几语,唯有鹦鹉的唱歌声非常明亮。
“爹爹来了”
“后娘!”
“咕咕咕…菡萏是个小骗子哈哈哈”
“皇后是后娘!”鹦鹉啄着公主手里的硬壳果子,又唱又跳,头顶上湿漉漉的呆毛时不时地甩来甩去,身上的雨水很快甩干净。
“难怪…这些年坊间一直有传闻:公主不是皇后娘娘亲生的,一直受到皇后的虐待,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言祈摊坐在地上,恍若痴傻之人。
“咕咕~谢谢”鹦鹉那双豆豆眼滴溜溜地转着,探头探脑地望着对面骤然跳脚,作缉状,像个讨喜的呆鹅。
“咳咳”随即屋子里响起抽气声,压抑的气氛似乎抽走一般。
“你有你的骄傲,我有我的原则”袁雾苏端坐在椅子上,那双飘渺无依的眸子突然锁定了架子前悠然的公主,突然勾唇一笑。
“我知道,成王败寇是兵家常事,未来从来就只是未来”百姓抛弃我们,也会抛弃你们,没有谁逃得了那个规律,也许只是结局不同罢了。公主回眸一笑,回以深意。
“你的罪由孽来决定,自己的种下的果合该由自己咽下,小小畜生说声谢谢就想让我们放过他们,大可不必”古墨风轻轻地揩掉袁雾苏唇角的茶渍,棱角分明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就是,我可是记得当初就因这小小鹦鹉走街串巷,一时间谣言四起,不少造谣者因此失去性命,虽然造谣不对,但是真正的始作俑者却是陈二和公主”古家军里的副将赵福用轻蔑的语气表达了他的不满。
“对,这只畜生不能放过,卖个萌讨个喜就放过,怎么对得起那些无辜死者”青衣撩开衣袍,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也复议道,眼神坚定有力。
“没错,谣言之事是我谋划,若没有我的教唆,它本是畜生,不会如此行事,只是被我利用,性.本呆笨而已”弓身下腰,端端而抬,袖间祥云别样浮开,公主跪地落落大方。
众人相顾无言。
“咕咕”那只五彩鹦鹉扑楞着翅膀飞到公主的肩膀上,雄赳赳气昂昂像个傲娇的孔雀。
时不时地噌着公主乌黑的毛发。
“禀主子,天儿晴了”轩窗缓缓走来一道身影,凑近来看竟是青秀。
“唔,墙外可来信儿了”袁雾苏踢古墨风了一脚,人形泰山·古将军倾身看向心下首的侍女,接过话头,冷声问道。
“陈副将已经在门外等候片刻”青秀抬袖缉手,姿态端方。
“传”冷冽的命令硬邦邦,屋子里气氛莫名有点凝滞。
“属下遵令”
“太子殁,不宜久留临平,传令三军:护送太子仪仗回宫,明日辰时开拔”男人修长的身影在残阳下拉得老长,挡在公主面前,狰狞的面孔被阴影分成两半,看的人心里发怵。
“不!古墨风你这是..”预谋造反!双目失神片刻,复又杀气腾腾,公主骤然惊坐而起,追向古墨风。
“你!额”只见一道残影弹向床榻,歇斯底里的公主终于被柱子撞晕了。
“呼~”屋子里的士兵收到自家将军眼刀子,吓得赶紧跟上古墨风,齐齐离开了珍荷院。
“这花不错”袁雾苏懒懒地抻了抻了抻腰身,酥手弹了弹额间的羽毛。
“对了,你这个神医是不是该挪挪窝了”擦身之际,袁雾苏那幽幽语气让气氛又凝结。乌压压的人群散开,几人被放开。
“是你将殿下的行踪告诉古墨风”言硕提起拳头就打向角落里的言祈,凸起的瞳孔似乎想要杀掉叛徒。
“不是”言靳动动腿,哑声道。
“从来没有过?”拳头所到之处,皆为废墟,言硕用惨刀将人逼近角落,直勾勾地凝视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神色深沉。
“大可不必”澄澈的目光淡淡地瞅着言硕,一字一句好像勾走了他的魂。
“没有..吗?”原来如此,没有出卖行踪都能打败太子,没有出卖兄弟,没有...滴答滴答,锋刃上的鲜血直直淌在地面。嘭~男人被残椅绊倒在地,喃喃自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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