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歌仔细看他?，这回看不?出他在逗她，认认真?真?。轻声问道：“您…觉着多少银两算还完？”
“黄金万两吧。”韩城说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数，引歌却并未诧异，在她心中，这个数太少了，引歌是打算用命来报恩的。只见她眉头紧锁，过了许久才说道：“韩将军…”
“怎么，多了？”韩城有些急了，他?不?知世上的女子都这样笨，还是只有眼前这一个这样笨。他?在姑苏住了两月余，日日与她一起，她当真?不?懂吗？
“不?是。只是…引歌只是寻常女子，每日辛劳也只够糊口…这万两黄金…引歌还不?起。”她手指绞在一起，她有一个法子，只是这法子多少会辱了韩城名节：“您看这样成么…引歌…把命给您…”
“如何给？”
“您府上没有丫头，引歌去您府上做个丫头吧？日日照料您饮食起居…”
“我府上放丫头不自在。”
“那…”
“放个夫人倒是成。”韩城说完这句，察觉到心口堵着的那口气终于是出来了，一颗心清清爽爽的，她不是要报恩吗？那他就做一回坏人好了，将她娶回家，让她慢慢“报恩”。引歌还是没听懂，心道这下完了，他?府上不?要丫头。这样一想，便有些沮丧，低下头来仔细盘算该如何去赚取那黄金万两。
韩城见她不言语，知晓她又转不?过弯了，而他?不?想与她打哑谜了：“我府上缺个夫人，引歌。我想娶你进门。”
引歌的心突的开出一朵不知名小花。
“当初在京城救你，不?过是顺手而已。你不?必觉得亏欠我，你不?欠我。”
“引歌，你待我好，我都知晓。”
“这三年，时常听别人提起你。从前我来不及了解你，慢慢的知晓了你是什么样的人。”
“媒婆不?知来过多少回，被我挡了回去。若我想娶妻，我应当娶那个不?知不觉入了我心的那个人。”
“那个人，是你。”
江南的晚风燥热。引歌额头渗着细汗，眼前的一切如梦似幻，不?像真的。韩城又在说笑?了。
“你一定纳罕，怎么就是你了。至今还穿着你做的衣裳，你差点丢了半条命采的红景天还未用完，你写的那封信还在我的书桌上。许多事，这三年来我慢慢有了顿悟。”
“你随我走吗？引歌。”
引歌不?知该如何答他?。
她是罪臣之女，被贬为贱籍，流落青楼；他?是少年将军，常胜不?败，前途无量。引歌愿为奴为婢，却不愿成为他的夫人，挡在他的仕途之上。他?值得更好的。
引歌缓缓摇头：“引歌不?愿。”
“适才不?是说要去我府上做丫头？”
“做丫头是可以嫁人的。但给您做夫人，引歌便再没有机会嫁与自己的心上人了。将军有所不?知，引歌有心上人了。”
韩城想起这些日子的引歌，待他?千般万般好，却知理守节，从不逾距。那便不?要为难她了吧？于是缓缓站起身：“成?，适才逗你的。在姑苏城叨扰你这些日子，再亏欠什么也该还清了，何况你不?欠我任何。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引歌起身送他?，他?开门离去，并没有回头。
二人都睁着眼捱到天亮，这一夜过的那样漫长，韩城的心被江南浸湿浸透了。第二日天还未亮，他?便踏着雾蒙蒙的水气去了。那离去的脚步声一声声踩在引歌心头，疼的她透不过气。终于是忍不?住，穿好衣裳偷偷送他?。
他?的身影在雾气之中隐现，再过片刻，不?见了。引歌一颗心空了，抬腿追上去，泪水如那断了线的珠子，只想再看他?一眼。
再跑几步，却撞进一副胸膛。她抬起泪眼，看到面前人眼睛通红。他?的手臂紧紧抱着她，不?许她挣脱。声音却轻柔，在她耳旁轻轻问道：“引歌，你怎么哭了？”
引歌不?答他?，只在他怀中落泪。这一程有多辛苦，只有她自己知晓。
不?，韩城也知晓。
他?捧起她的脸，假意凶她：“再哭，我就要亲你了。”
引歌泪水止不住，韩城不愿再做君子，捧起她的脸，细细密密吻她。也只有他?自己知晓，这两月余，他?每日都想吻她。他?想把他?的小引歌抱在怀中，告诉她那些苦都过去了，往后让他?们一起，甘苦与共。如若可以，他?想她这辈子的日子都只剩甘甜。
他?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吻着引歌，将她抱上马，带她回去。
她窗前插了一朵崭新的花朵，馥郁芬芳。
韩城在这满屋的香气中吻她，将她抱进她的闺房。那闺房他不?曾进去过，这会儿也来不及看了，他?只知那床铺柔软，上头是引歌身上的香气。
他?的唇在引歌唇上流连，这女子有世上最软的唇和世上最好的心肠；手指轻解她的罗裳，内里月白色的肚兜上绣着一朵娟秀小花，是她在悲苦中作的小乐；她在水乡出生，她长成了水乡，温柔包容。
她令韩城褪去一身锋芒，变成?了一个温柔的人。这个人在战场上手起刀落，无比凶猛，此刻却不敢用一点力气，将自己那满腹的渴求都化成?了万千柔情，这柔情烧的引歌通体发烫，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摇头，那一声轻叫卡在喉咙中，久久才吐出声音。
“引歌。”韩城在最后关头唤她：“引歌，随我走罢？”
“好。”
那便走罢！
走完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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