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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暖意盛,呼延川酒兴正浓,索性脱了外褂与宋为拼酒。
荀肆坐在一旁数脚下的蚂蚁,一只两只朝炉边跑,挨到铁壁又四散。
到了二更天之时,土堆突然从外头跑了?进来:“报!”
荀良放下酒杯斥他:“做什么这样慌张!”
“韩将军不见了?!”
“怎就不见了??你?细细说。”
土堆忙恭谨了?神情?说道:“今日军营新来一批战马,韩将军带着末将们料理完才打马回城。他先走的,末将稍晚回的,可末将都到了韩将军府上许久,也不见将军归来。”
“韩将军不见了?,你?不派人去找,来这里说做什么?”荀肆瞪他一眼:“罢了!本将军随你去吧!”
呼延川在一旁说道:“既是如此,咱们也不必喝了?,找人要紧。”
于是一屋人匆匆散了。
呼延川跟在荀肆身后,见她神色着急便说道:“大活人能出什么事?许是被风雪误了?,躲在哪个山洞里。孤陪你去,也好与你?做个伴。”
荀肆听他这样说,感激看向他:“天黑风大路滑,你?不必非受这样的苦。”
“这点风雪在北敕可算不得什么,走罢,切勿耽搁了?。”呼延川言罢上了?马,与荀肆一同奔城外去。他手中擎着一根火把,火光在风中东倒西歪,将灭不灭。
在韩城回城的必经之路上,途经那块巨石。说来也怪,那样大的风雪,却未盖住地上的血印子。顺着那血印子朝前走了一小段路,血印子不见了?,却还有脚印。顺着脚印再走,便远远见到山洞中的微光。
“那山洞内好像有人。”土堆轻声说道。
“去瞧瞧。”路不好走,荀肆下了?马,将马拴在一旁的树上,一行人朝那山洞走。临近山洞,听到洞内传来女子微弱喘声,荀肆止住步子,侧耳听了片刻。
她神情?并不好,眼内噙着泪,即便光线昏暗,呼延川亦能看得清。他饶有兴致的看着荀肆,她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童,紧咬着唇,那滴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过了?良久方开口:“土堆,你?去看看那山洞里可有人。”
“是。”土堆擎着火把朝前走,进了?山洞,一声女子的尖叫声从洞内传来,生生撕破了黑夜。荀肆等人拔腿跑了?过去,荀肆朝洞内探头,看到引歌手忙脚乱的在穿衣裳,她江南衣局的赤色肚兜烫了荀肆的眼,而韩城则捂着头坐在那,悔不当初。
“你?们…在做什么?”荀肆颤着声音问道,韩城抬头看着她,不言不语。
引歌则将衣裳穿好立在一旁,轻声道:“引歌与韩将军情?投意合..”
“情?投意合倒是回将军府啊!这山洞别有情?趣么?”呼延川在一旁讥笑出声,而后转向荀肆:“荀将军为何哭了?男欢女爱实属正常,韩将军未娶,这女子未嫁,哪怕寻这野外之趣也情?有可原。你?这泪来的太过蹊跷。”
荀肆一抹脸上的泪水,手指伸出去指着韩城:“你?!你?竟做出这等事!太令人失望了?!”转身跑了?出去。
呼延川的鹰眼扫了洞内二人,心道这引歌凄凄惨惨切切,倒也惹人疼。大义的江南女子果然名不虚传。但若要他选,他倒是中意荀肆这般女子,太过娇滴滴的入不了?他的眼。荀肆多好,高挑挑一个女子,笑意盈盈透着喜庆,用北敕人择妻的标准来看,荀肆生着旺夫相。
他一边去追荀肆一边神遁,怎么就想到娶妻上了??那荀肆一颗黑心眼子坏的狠,娶回去不定?哪天夜里睡觉将你?头砍下来挂在床头。她能做出这种事来。三?步并两步追上荀肆,动手拉住她胳膊:“跑这么快?”
荀肆停下来看着呼延川,泪水大滴大滴的掉:“腌臜!”
“你?说谁腌臜?”
“韩城!没见过这样饥不择食的,那引歌有什么好?青楼出身的女子他也能看上眼!”荀肆抹了把眼泪:“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还谁腌臜?怎么就没一个好东西了?”呼延川听她这样说,有意问道。
“还能有谁?”荀肆瞪他一眼:“不行,我忍不下这口气,我要去告诉阿大!革他的职!”语毕推开呼延川,翻身上马,打马回了?城。
呼延川眼中放出精光,亦翻身上马,打马回了?驿站。折腾这大半夜,却不见疲累,心情?大好。自衣袖中拿出一颗兽牙,放在眼前仔仔细细的瞧。
那头荀肆回了?将军府,将韩城之事与荀良和宋为报了,二位大将军震怒,以作风不检点为由将韩城关在了府中,并写了?折子奏请革职查办,此事办的利落,第二日一早,便张贴了告示在街巷之中。那引歌,因着是女子,只打了?板子,听闻至少十几日下不了?床。
尚无将事情?一五一十与呼延川说了,他眯着眼,将腿搭在桌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手摆了?摆,要尚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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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肆和正红、北星在酒肆喝酒,原本要戒酒之人这会儿喝起来没有节制,手边那坛酒速速空了,她嚷着再?来一坛。正红拉住她手,为难的说道:“姑娘,可不能再喝了?。”
荀肆将脸贴在酒坛上,双目迷蒙:“要喝要喝,再?来一坛!快!”
正红拗不过她,只得又叫了一坛酒。荀肆径直抱起酒坛,仰头喝酒,那酒顺着她颊边留下,打湿她的衣襟,狼狈至极。
一口气喝了?半坛,那酒坛再?倾一倾便能喝剩下半坛,却无论如何倾不了?,睁开眼看到呼延川站在桌前,一只手放在那酒坛上:“荀将军借酒浇愁呢?”
荀肆将那坛酒放下,头晃了?晃:“关...你?...屁事!”一张嫣红的小脸儿,英气退了?几分,妩媚增了?几分,太过惹人怜。
呼延川笑出声,兀自拉了?把木椅坐在她身侧,给自己斟了?杯酒:“孤替你喝。”
“谁要你?..替!”荀肆起身去抢酒,被呼延川一手按住肩膀,她醉酒,本就摇晃,被他那样一按,竟真的站不起身来。
“你?们都出去,孤有话与你们将军说。”呼延川对酒肆内的人说道。大家闻言速速散了出去,就连小二都丢下抹布出门挨冻。
“韩城在旁人那里泻火就让你这样难受?”呼延川将酒坛放到另一桌上。
“你?不懂...”荀肆双手捂住眼睛,声音哽咽。
“你?心中有他,孤懂。”呼延川拉下她的手看着她:“但他可管不住自己。”呼延川顿了顿:“这大义有什么好?大义的皇上休了?你?,青梅竹马背叛了?你?,连个可心可信的男人都寻不到。”
荀肆抬起朦胧泪眼看他:“我不要待在大义了?,我要走。你?带我走。”
“孤可不能带你?走。”呼延川笑出声:“带你走,你?阿大还不得杀到北都去?孤不能带你?走,但孤可以帮你。”呼延川手指划在荀肆手背之上:“虽然你我相识时间短,但孤与你?说句实话,孤对你?倒是动过心思。”
荀肆满眼无辜懵懂看着他:“动什么心思?”这会儿酒醒了?大半,能好好说话了?。
“动娶你?的心思。孤的确思量过,你?是大义的女将军,孤是北敕太子,你?我成亲算和亲,若能换得兰赫山两边十年太平,也值得。”
“那为何不打算娶了?”
“北敕与西凉要亲上加亲。”
“哦。”荀肆吸了吸鼻子,而后问他:“你?刚说要帮我?”
“对。”
“如何帮?”
“你?若想报复韩城,孤可以帮你。譬如将那与韩城私通的女子带到北敕,要她永世为奴为妓。”呼延川缓缓说道,见荀肆眸光一闪,似是动了这个念头。但转眼又见她摇头:“那不成,不是人干的事儿。这会儿我喝多了?,脑子不好用,待我想好了?再?去寻你?如何?”
“孤明日要走,你?若想好了?,可以给孤写信。”
“走去哪儿?”
呼延川手指敲了敲她头顶:“傻吗?回北都,要过年了。北敕人也要过年的。”
“哦哦哦,好。”荀肆说完朝他笑了?笑:“我时常嘲讽你?,你?竟还要帮我。这人果然不能看貌相,你?这人虽然生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但内里是个好人。”
“若你不是大义将军,孤不是北敕太子,你?我兴许能另当别论。即便如此,私下还是可以做至交。”呼延川言至此处竟有些动情,不禁握住了?荀肆的手。这一握才发觉,这女子一双握剑的手,握在掌心中却颇有些绵软,失神的功夫一柄短刀插到桌上,诧异看荀肆,只听她缓缓说道:“说话就说话,动手做什么?”
“适才不是还说要跟孤走?”
“适才醉酒了?。”
…
呼延川被荀肆气的一滞,手指虚空点了两点:“没良心是吧?”
“那不是。”荀肆缓缓拔/出短刀,在衣袖上擦了擦,将短刀放在一边,而后抬眼看呼延川:“这会儿我酒醒了?与你好好说,你?说的和亲的念头,我也有过。我愿意嫁往北敕,但你?必须给兰赫山以北二百五十里,且不再?挑起事端。”
?呼延川愣住。
“你?说的对,大义没有好男人,皇上明面上与我和离,实则休妻;我与韩城青梅竹马,他却背叛了?我。既是如此,我对男人也不存那些心思了?,倒不如为大义百姓讨个二十年太平,也不枉活过此生。”
呼延川不知哪根弦被触动,竟当真在心中盘算了?一番,荀肆或西凉公主,究竟娶哪一个更好?待他回过神来,看到荀肆正托腮看他,那双眼真亮,亮的他无处可逃。北敕太子,脸红了?。起身告辞,人已走到门口却又掉头回来,口气颇有些凶狠地对荀肆说道:“你?给孤等着!回北都就下求娶你的文书!”
“我等着。”
“孤只拜托你?一件事。”
“你?讲。”
“给孤机会,二月二前不开战。等我出了正月来娶你?。”
“我做不了?主。”
“孤找你阿大说。”
“随你。”
荀肆话落,被呼延川一把从木椅上拽了起来将她捞进怀中。荀肆强忍着将他大卸八块的冲动,手掌隔在二人胸间,抬眼问他:“做什么?”
“孤想看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你?说呢?”
“孤不知。”
“送一封和亲诏书来,便知晓了?。”荀肆推开他,向后退一步:“明日不送你?了?,我在陇原候着你?。”兀自出了门,看了?正红北星一眼,三?人一同走进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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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良竟答应了?呼延川二月二前不开战的请求,将军府中热热闹闹准备起了过大年。
荀肆正在挂灯笼,听到府外喧哗,便跳下椅子出去看。门口停着几辆马车,一个少年站在马前朝她乐,不是云珞是谁?
荀肆见到云珞心中欢喜,几步跳到他身前:“你?怎么来了!”
云珞差点认不出荀肆。那个胖皇嫂不知去哪儿了,眼前站着的这人身姿亭亭玉立,英气勃发,眉眼俊美。
若不是那眼神晶亮俏皮,神情?还是那般灵动,云珞简直不敢认。
“皇...”想唤她皇嫂,想起她与皇上已和离,顿了顿,朝她拱手:“荀将军。”
“才两月余未见,你?怎么看着比从前笨了些?”荀肆瞥他一眼,而后问他:“干嘛来了?怎么不提前招呼声?”
云珞指了?指身后那几辆车:“喏,来办一趟官差。”
“什么官差要小王爷亲自来办?”荀肆揶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