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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肆摇摇头,自颈间小心翼翼拿出那颗兽牙放到韩城手心。有?些话自是不必说,二人都懂。韩城紧紧攥着兽牙,伸手拍拍她的头:“好好的,不管从前还是往后,哥哥都护着你。”
荀肆用手掌将泪擦掉,用力点头:“好,韩城哥哥。”
荀肆又抬头看?雪,这?雪下的可真好看。有?老人说,陇原的雪,一年下一次,一次下三月。只要不一直下大雪,天上不掉雀子,这?年就是好年,这?雪就是好雪。
荀良打马过来,见他二人在淋雪,下了马拿出一条长巾围在荀肆头上:“你阿娘怕你着凉,要我带着。果然不让人省心。备好了?”
“备好了。”荀肆指了指:“可以派人去请了。”
“我去吧。”韩城边说边朝外走。荀良看看?韩城,又看?看?荀肆,没有做声。
待入了席,将军们脱掉甲胄,觥筹交错,又是另一番模样。北敕人酒量好,呼延川胜在年富力强,颇有?以一敌四之势。
“只可惜,荀将军今日戒酒。”他放下酒杯看着荀肆。
“不是今日戒,是从今往后都戒了。喝酒误事。”荀肆一本正经。
“不喝便不喝,荀将军以茶代酒吧!”呼延川举起酒杯,执意要与荀肆喝一杯。
荀肆拿起茶碗,起身将碗沿磕在他杯沿向下处:“请。”仰头干了一碗热茶。
“痛快!”呼延川朝她竖拇指,亦喝了那杯酒。放下酒杯问荀良:“在大义,女人和离可还能再嫁?”
...这?玩意儿怎么跟缺心眼似得。荀肆睥睨他一眼,那一眼落在呼延川眼中,别提多有?趣。
“大义民风开化,女子可主动和离,和离可再嫁。”荀良答道。
“听闻前些日子,大义皇上跟整个后宫和离,可有此事?”
“有?。”
“果然是大义朝。”呼延川这?话听不出好赖,但落在荀肆耳中便是赖。她探过头问呼延川:“北敕后宫可还是贵妃当政?”眼神无?辜清亮,也看?不出这问话是好是赖,却戳到呼延川的软肋。他笑着摇头:“非也,朝纲改了。”
“那感情好。终于是向前走了一步。”荀肆由衷赞叹,而后又说道:“像我这?般和离又上战场的女子,在北敕怕是没有?活路了吧?”
“不敢。旁人没有?活路,荀将军可是能杀出一条血路之人。”呼延川不与她纠缠了,这?女人不好惹,你惹她一下,她打你十次,句句中要害。
世人皆知北敕等级制度森严,寻常人家的女子等同于物品,可以随意买卖,嫁人视为易主。荀肆十分不屑这?等风气。
“此番前来预计待多?久?”宋为问呼延川。
“在陇原待月余,与诸位商议议和一事。”
“今日不是商议完了?”荀肆又探出脑袋:“怎么还要商议?”
......
呼延川幽幽看?一眼荀肆,若是在北敕,她这样与自己讲话,可以当街斩了。荀肆却又得寸进尺:“二百五十里?”
呼延川笑出声,今日的荀肆有?多?张狂,往后的她会有?多?凄惨。呼延川自认能见到那一日。低头为自己斟酒,而后与其他人对饮。再不去招惹荀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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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澹的笔久久未落下,他手?边放着那件当初请宋先生绣的婴孩的衣裳。从午后坐到灯宫亮起,
“皇上。”千里马在一旁轻声唤他:“该用晚膳了。”
“好。待会儿再用。”云澹终于肯下笔了,荀肆二字落在纸上,心也跟着疼了一下。速速写了一封信塞进信封,又将那件小衣裳用布包好交给静念:“一起给她吧。”
“是。”静念拿过信和衣裳,转身出门办差。千里马见他收了笔,又上前问道:“皇上,用膳吗?”
“端到这儿就好。”
“是。”
云澹近来用的清淡,一份清汤,一份青菜,小半碗米,这?些还时常用不完。今日仍旧如此,用了寥寥几口便放下碗筷。千里马叹了口气,朝存善摆手?:“撤了吧。”
存善带人撤了碗筷,退出之时听云澹唤他:“存善。”
“奴才在。”
云澹想问他荀肆可写信给他了,话到嘴边却问不出口。即便写了又能如何?不过证明在她心中存善都比自己重罢了。
她走之时说了那么多?狠话,每一句都狠狠扎在他心上,她不喜欢的皇宫、子女、他的千帆过尽都是他无?法?逃脱的命运,他的那点可怜的真心在她面前不值一提。即便到了那个时候,他仍无?法?对她说出狠话来,也只有那一句不必再相见,是遂她的愿,也算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