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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澹在车上看书,荀肆在写字,二人互不相扰。
荀肆盘坐在地上写字,又不好好写,写着写着便鬼画符,而后自己咯咯笑出声。云澹书翻了一页,又朝一侧移了移,垂眸看她?一眼?,如此往复。
约么一个时辰过去,她?还在写,云澹沉不住气,弯身拿过她?面前那一沓纸:“让朕瞧瞧写的什么?”
荀肆坐到他身旁:“画个小人儿你和我,画个猫儿梁上卧,画个浮云一朵…”
画的不怎么样,说辞倒是多。云澹仔细瞧了许久,虽说那落笔走笔都不对,却?也有几分?乐趣。于是在她?额头一点:“画的好。”
“那臣妾往后就给皇上画,这回在徽州,听闻才子佳人若是惦记哪个了,就写一封肉麻的情信,戏文里不是也唱过?”荀肆难得生出这小女子情趣来,云澹可不愿自己应慢了她?反悔,忙点头:“好好。你画,朕猜。”
“猜不对罚皇上吃酒。”荀肆将?那些?画收好,笑眯眯看着云澹。
“你又憋什么坏主意呢?”云澹假意瞪她?一眼?,而后问她?:“朕看昨儿母后给你来了封信,信中写的什么?”
“皇上想看?”
“倒是不想。但朕琢磨着万一有事,能与?你商议一番。”
“您就是想看!”荀肆笑出声,从一旁拿过那信:“喏,您看。”
“那朕便帮你掌掌眼?。”云澹打开来一字一句看了,母后这写的都是什么?云澹脸腾的红了,将?那信丢在一旁,问荀肆:“回信了?”
“写好啦,一会?儿让静念送出去。”
“给朕瞧瞧。”
“那不行。”
“荀肆!”云澹凶她?,母后问二人近来房事可好,问何时要皇子,还问荀肆他可有力不从心,怎么问出口的!成何体统!
荀肆就爱看云澹脸红,坐在一旁嗤嗤笑。云澹拉过她?在她?身上摸索:“信呢?”他急于翻信,手上自然没有章法,慌乱间碰到荀肆的峰峦,她?身子缩了缩:“您…摸哪儿呢?”
云澹本不是有意的,荀肆这一问又将?找信之事忘在了脑后,将?她?抱到了腿上,手探入她?衣襟,荀肆慌忙握住他手,在他耳边求饶:“别闹,贤妃的车马在后头。”害羞了。
云澹收了神笑出声:“信呢?”
荀肆将?信拿出放他手上:“给你!”逃也似的坐到另一边。
云澹看荀肆那狗爬的字,起?初还笑她?,渐渐的竟笑不出来了,板着脸问她?:“尚可是何意?”
…“尚可就是尚可啊!”
“再说一遍?”云澹这会?儿真是来气了,母后问她?房事如何,她?说尚可,每天?跟只野猫似的,却?只有尚可的程度?
“那该如何写?臣妾又不知旁人什么样儿…”荀肆看到云澹眼?睛立了,忙住了嘴。
“旁人什么样儿与?你有干系吗?你想什么呢?”云澹这会?儿心乱如麻,这小混蛋还想试试旁人什么样儿?
这“尚可”一词怎么就惹他不快了?不懂不懂。“那您说该如何写?”
“极好。”
“哦。”荀肆哦了一声。
“你不觉得极好?”云澹又立了眼?睛。
“主要是臣妾也不知到底怎么才算极好…”这下算是存心气他了,她?嘴贱,并不知道男子对这件事有多看重。这回好了,这回知晓了。眼?前人叫停了马车,狠狠瞪她?一眼?,推门下车,走了。那步子倒是快,能看出是真气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荀肆追了上去,云澹身高腿长,加之近来功力猛涨,这会?儿都快没了人影儿了,荀肆追了半晌才追上,从后头拉住他手,小脸儿可怜兮兮,一双眼?还沾着水珠儿呢!
“干嘛?”云澹气归气,却?并未甩开她?手。
“臣妾知错了。”荀肆站到他身前,仰着小脸儿。
“错哪儿了?”云澹板着脸。
“臣妾不该说尚可。”
“不是该与?不该,是你心中真这样想?这程度只算尚可?”
荀肆红了脸儿,低下头小声嘀咕:“极好。”
“还说不知旁人如何?你想与?旁人这般是吗?”这点最令云澹生气,他自己巴巴的为她?守身如玉,打定了主意这辈子不碰旁人了,她?呢?心底还在想旁人什么样儿。
“哪儿能呢!旁人哪有皇上好!”荀肆又站的近些?,晃着他手哄他:“生气起?来真吓人呐,吓的臣妾心扑腾扑腾的跳,不信您摸摸!”拉着他手放在自己心口,故意哄他呢。云澹手动了动:“是挺扑腾。”消气了。
消气了,便将?荀肆抱在怀中与?她?好好说话:“你给我听好了,这辈子就这样儿了,你若是想与?旁的男子有些?什么,等下辈子吧!”言罢顿了顿:“下辈子也不成。总之你身边只能有我,记住了吗?”
“好。”荀肆环住他腰身,而后踮起?脚到他耳边,轻声说道:“臣妾可盼着夜里了。夜里门锁一落,屋内只有皇上和臣妾,想怎么着怎么着,可好了。”
这话说的云澹心中熨帖,将?她?拉向自己,笑着问她?:“有那么好吗?”
荀肆点头:“好。天?下第一的好。”踮起?脚将?小脸儿贴在云澹脸上,猫一样。
云澹心中一软,捧着她?的脸儿,细细密密吻她?。
儿时看欧阳丞相和宋先生闹,看母后和父皇闹,他心中困惑,到底有什么值得闹的?若是这个不可,换下一个,不起?心动念多好。这会?儿有了荀肆便懂了。好些?事左右不了的,是否起?心动念也不能由着自己,荀肆适才那么一句话就令自己计较,若是再碰上其他大事,指不定什么样儿呢。
二人不知抱了多久才分?开,云澹将?荀肆头上的那片落英摘掉,手指刮她?鼻尖:“你而今也算有长进,会?哄人了。”
“从前不是也哄着皇上吗?”
“从前都是假的。”云澹看了一眼?她?脖颈上挂着的牙,拉着她?手向回走。
这一走,径直奔了宫里,徽州只留在了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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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肆与?贤妃回了宫,见到姐妹们自然开怀。她?从徽州带了好些?好玩的,一人分?一样儿。
良贵人分?到的是一块儿小木雕,上头有个小娃娃,像极了她?的小公主;富察婕妤分?到的是山芋干,荀肆知她?中意那些?寻常吃食。
大家?许久未见过云澹了,这会?儿再看他,发觉他比东巡前更清隽,难免心中一动,也不知皇上今儿会?去哪宫?心中小鹿乱撞,从前没发觉多要紧的事儿,这会?儿竟隐隐期待起?来。这人有了心思,说起?话来便有些?心不在焉。荀肆心里装着北星的事儿,也就挥了手,要大家?回去歇了。
人都走了,云澹却?不走。
荀肆看看门口,看看云澹,再看看门口。
“怎么?回了宫翻脸不认人了?”云澹放下茶碗,坐直身子看她?。
“?”
“你看看门,又看看朕,可是在赶朕走?”
“……”荀肆轻咳一声:“臣妾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事儿?”云澹起?身朝外走,脚已迈出门槛,又转身回来了,捏着荀肆脸说道:“你给朕消停点儿,叫小厨备上晚膳等朕回来一起?吃。若是饿了,先吃些?填肚子。”又在她?额头亲了口:“朕晚上歇在你这儿,往后也歇在你这儿。”适才嫔妃的反应云澹看在眼?里,荀肆也应当看进去了,担忧她?胡思乱想,加了这么一句,这才出门去见欧阳丞相和荀锦大人。
他打定了主意要与?后宫的嫔妃们和离,但此事颇难,云澹首先要说动的便是这两位大人,而后才是朝中那些?老顽固们。
回了永明殿,见他二人已候在那里,速速赐了座,也不客套,喝了口茶而后说道:“朕今日召二位大人前来,是有要事商议。之所以?与?二人大人商议,是因着二人大人是朝中不多的府上无妾无通房的大人。”
欧阳澜沧和荀锦彼此看一眼?,等云澹说下去。
“朕要散了后宫。”云澹说完这句,见眼?前从前宠辱不惊的两位大人同时睁大了眼?,遂笑出声:“吓到了?”
是吓到了。
欧阳澜沧缓声问道:“不知皇上的念头因何而起??”先问缘由。
“与?二位不纳妾原因同,朕心中切实有了一个人,想给这个人一个清净的家?。这个人是皇后。”云澹顿了顿:“一生一世一双人,民间是这样讲的吧?”
“但微臣与?皇上又有不同。”欧阳澜沧道。
“哪里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