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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肆喘匀后仔细琢磨一番,这会儿食髓知味,将下巴置在云澹胸膛,轻声唤他:“皇上?。”
“嗯?”云澹还未缓过神?来,这胖墩儿大?体是骨骼清奇,怎的滋味那?样不同?见荀肆满脸贼笑,心中警惕,问她:“怎么?”
“待臣妾休养一番,再与皇上?大?战三百回合。”
…
云澹缓缓睁大?眼,这是又下战书?身为帝王,此时万万不能缴械,于是抬起?她下巴问道:“此刻?”
荀肆脖子一缩:“改日再战。”
好一句改日再战,那?点儿旖旎登时散了,云澹有心打她一顿:这样不知情不知趣的女子为何叫他这样心疼?搂过荀肆,要她看着他,郑重问她:“朕问你,后悔吗?”
“什么?”荀肆不知他问的是哪一桩哪一件。
“与朕圆房,后悔吗?”
云澹这人究竟好在哪里,荀肆而今一点一点都体会到了。他向来说圆房,不说侍寝,他把?自己放到一个与他一般高的位置,这点最好。
“后悔。”荀肆坐起?身,将被子裹在身上?,见云澹神?情暗了,忙说道:“臣妾后悔圆房晚了。”手拉住云澹的手,这会儿真?想与他交心:“皇上?,臣妾是个蠢人。臣妾在陇原有名号的,叫陇原小霸王,臣妾自在惯了。甫进宫之?时,除了担忧自己这条小命不定何时玩完了,脑子里便再未想过旁的。没想过与皇上?处出感情,也没想过能与皇上?走到圆房这一步。”荀肆难得?正经,这会儿正经了,眼睛也红了:“这一路多亏了您,令臣妾觉得?后宫不苦了。”
这一番话,颇令云澹心酸,有心制止她,她却将手指挡在他唇上?:“您听臣妾说完。您说臣妾的身子适合生?养,皇子像您,公主像臣妾,臣妾从未想过那?么远,臣妾脑子不够数,看不了那?么远,单这眼前,足够好。”
荀肆还想与他说说韩城,终究还是作罢,有些事不能说的。她垂首抹了把?泪,也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心酸。荀肆不想走了。后宫哪儿都不好,但?后宫还有云澹不是?他那?么好,自己却想走,那?是人干的事儿吗?荀家人要有良心,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天地。而今荀肆又多了一条,对得?起?云澹。
云澹从未想到此生?竟盼来这么一天,小胖墩儿盘腿坐在床上?,一边抹泪一边与他交心。坐起?身子为她拭泪,又将她揽进怀中:“交心就?交心,你哭什么?可是觉得?委屈?若是觉得?委屈你便与朕说,你说了,朕替你做主。”
“那?倒是无需皇上?出马,谁若委屈臣妾,臣妾自己就?打他了。臣妾在这世上?独独怕皇上?。”瞧瞧这话说的多好听,独独怕皇上?。云澹捧起?她脸:“你就?这样怕朕的?你怕朕还日日气朕?”
“那?不是气您,与您玩闹呢!”交了心,又觉得?与他近了一分,头枕在他腿上?撒娇:“皇上?您帮臣妾梳梳头成吗?您就?轻轻的梳…”
云澹应了声好,手指轻轻探到她发根,在她的头顶摩挲。他太温柔,荀肆这会儿终于是觉出了累,在他的和风细雨之?下梦了周公。
云澹见她睡了,这才轻轻躺下去,将她抱在怀中。总觉得?今晚如堕梦境,不敢睡,若是醒了发觉不过大?梦一场,恐怕要失望了。心中却是又满又空,满的是这个小人儿说的那?些体己话,还有她彻头彻尾的将她交与自己;空的那?部分说不清,总觉得?不定何时,就?会与她散了。
“荀肆。”在她耳边轻声唤她,荀肆迷糊之?中听到这一声,嗯了一声回应他。
云澹又将手臂紧了紧:“与朕一起?白头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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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料理过家父后事,已是这年春四月。
此时云澹二?人已行至婺源。荀肆收到贤妃的信,信中说道江南三月草长莺飞,四月流光舞动,是人间好时节,她将踏春北上?,回宫与她相聚。这信三言两语,看不出什么来。但?荀肆竟恍惚觉得?贤妃似是不情愿回宫。
贤妃的确舍不得?离开江南府。从前在后宫中过生?活,睁眼一日,闭眼一夜,无惊无喜。而今重归故土,倒将日子过的风生?水起?起?来,只是挂念修玉。皇上?倒是不催她回宫,然诸事料理过,也该到了回宫的时日了。
待她打点好一切踏上?归途之?时,心下怆然。想她这小半生?,早早入了宫闱,人间寻常喜乐未尝到几分,修禅打坐倒成了一把?好手。这怎能行呢?若是放从前,劝自己一劝,再闭眼睡上?两日那?荒唐念头也就?过了。而今竟是按捺不住了。
只能不断去想修玉。修玉多好,瓷娃娃一般,懂事乖巧,为修玉活吧!
这样想着,便屏气凝神?去想后宫的好,世间绝色女子都在后宫,珍馐稀奇之?物亦在后宫,皇后有趣皇上?温和,后宫好。不然能怎样?人都进了宫了,还能全?须全?尾出来不成?别做梦了,世上?哪有这等好事。
慢慢静下心来,再看车外景致,又觉偷得?浮生?半日闲。
却在此时收到荀肆的信,要她转道去婺源,再一同回宫。
转道婺源倒也是好的,贤妃许久不曾见荀肆,心中还真?是念着她,于是调转马头朝婺源奔去。
荀肆在婺源的老宅中为贤妃收拾了一间上?风上?水的屋子,说到底还是舍不得?贤妃这等美人儿受苦。
云澹见她对贤妃竟是比对自己上?心,冷哼一声:“你们倒是要好。”
“咦。”荀肆见他不开心,凑到他面?前:“臣妾与后宫姐妹要好,您竟然不开心?那?臣妾就?不懂了...难不成要斗上?一斗?”
“就?你那?脑子,与谁斗?”
“.....倒也能斗,但?斗总得?寻个由头不是?要不皇上?回头逐个宠幸一番,臣妾假意吃醋,这样便能斗起?来。”荀肆就?那?样顺口一说,说过了,才想起?云澹不是自己一人的,他有后宫呢!
也不知他回宫后是什么样儿?听彩月轻舟说他从前最多半月,指定会在思乔皇后那?睡上?一晚。荀肆掐着手指头算了算,半月一次,一月两次,一年二?十四次...咳!瞎想什么呢!
云澹听她那?样说并未做声,假意吃醋是何意?意思是她并不真?的在意他是否幸了旁人?当朕是什么了?这样一想,竟是来了气,扭头走了。
他走了,荀肆一头雾水。问一旁的正红:“皇上?怎么啦?好好说着话,怎还一扭头走了呢?”正红也不大?懂这些,绞尽脑汁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所以然,遂摇头:“奴婢也不懂。”
荀肆又站了半晌,直至下人们将贤妃的屋子收拾妥当,这才起?身去寻云澹。他正在小花园的池塘中喂鱼,一条条红色锦鲤在水中扑腾的欢,张着嘴儿要吃的。云澹细长的手指拈起?一点儿鱼食撒下去,鱼儿便跳起?来去抢,热闹极了。
荀肆蹲在一旁饶有兴致看了许久,见云澹不理自己便嘟了嘴:“不理人。”
云澹早消气了,与她这么个混不吝急不得?。她那?脑子懂什么?浆糊一样。慢慢来就?懂了。云澹自是不会轻易将自己的主意说给荀肆听,往后日子长着呢,要这小混蛋好好瞧着!
“过来。”冷着声要她过来,荀肆屁颠儿屁颠儿便来了:“您不气啦?”
“跟你这么个玩意儿犯不着。”拉她到腿上?坐着一同赏鱼。
这会儿是徽州最好的时节。
不知从哪儿飞来的黄花落在池塘上?,半池碧绿,半池金黄,池底鱼儿游的欢。荀肆身上?那?件杏色春衫薄,透出她的轮廓。她的轮廓倒像徽州山水,有起?有伏,又不至突兀,在云澹眼中刚刚好。荀肆这样就?挺好。
这人那?,一旦心中有了人,便开始患得?患失。那?人儿明明就?在怀中搂着呢,总担忧她一下子就?跑了。
捏了捏她肉手,在她耳旁轻声问她:“月事还在吗?”
那?晚在山上?,荀肆气势汹汹说待她休养好再战,结果第二?日却是提前来了月事。云澹好不容易开了斋,又被逼吃回了素,整日看着眼前这块儿好肉却下不了口,急的要死。
荀肆的耳垂被日光打透,这会儿也分不清是日光红还是她原本就?红,贴着云澹的脸小声答他:“利索了。今日可与皇上?提到上?阵再战几个回合了。”
云澹听她说大?话,忍不住笑出声,囫囵问她:“几个?”
荀肆伸出一双白嫩小手,又按倒四个手指,独留一根:“一个回合?”她倒是有心,但?一想到云澹脱了衣裳着实有些凶狠,便不战自败来。
“成。先来一个回合。”云澹这会儿有心机,到时究竟是几个回合可由不得?她。好不容易挨将到天黑,早早净了身,门锁一落,将荀肆圈入屋内。眼中春光大?盛,慢慢动手解自己衣裳,口中暧昧不明:“娘子不是说要大?战几个回合?来,这会儿只有你我,有什么法子尽管招呼过来。”
荀肆听他这样放肆,登时红了脸儿,嘴上?却不服输:“皇上?切勿招惹臣妾,臣妾可不好惹。”
“好不好惹,惹上?一惹便知。”几步跨到荀肆面?前,将她拖入怀中,手儿自动寻了一个好去处,口儿亦自动寻了一个好去处,荀肆万万想不到,从前风光霁月的万岁爷竟是这样一个色胚!脚下一软扎实跌入他怀中,却被他拦腰抱起?,放到窗前书案之?上?。
徽州早春月光如水,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荀肆月白的月白亵衣之?上?,更衬的她肌肤胜雪。云澹心中一片柔软,是谁将他的月亮仙子送到人间的?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点,而后侧身去看二?人映在地上?的影子,严丝合缝,融在一起?。
“荀肆…”云澹唤她,那?人儿应他的声音细弱蚊蝇,教?人如何是好?
荀肆也在看那?影子,看好不容易有了缝隙,又倏的不见,直看的她透不过气。抱着云澹脖子哀求他:“皇上?,别在这里。”
到底是害羞了。
云澹怎舍得?她为难,抱起?她缓步走到床上?,帷幔放下,便是那?一方?小小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