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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竖子壮志

洛姨娘带领着坊中无家之人在聚宴厅同大家一起守岁。至于有家的孩子们,自然是回家团圆。竹音坊的目标就是让女子能有一技之长,不再只任人宰割的羔羊。起初只是愿意收留无家可归,被当做货物买卖的可怜女子。后来为了经营下去,以开放式的形式给愿意学艺的人教学,收取一定的报酬,加上她们坊内演出,坊间演出,字画交易,绣坊工艺的收入,渐渐有了更多的盈余,也能发展的更好。每年众人聚在一起守岁,十五之后各坊开门迎接新的一年。

爱馨在聚宴厅中与众人畅饮,磬樰走上前来阻止她:“馨姐姐,你出来良久,天气甚寒,稍后快些回房才好。”爱馨知道,按以往的惯例,天气若好,自己还有发言权,若是不好,自己还不依,一会儿便是轮番轰炸,直到她回去,所以她已经乖乖放下酒杯,站起来微笑。

向着众人行礼:“各位且先慢叙,爱馨不便相陪,先告辞。多谢众位为我们竹音坊的贡献,爱馨先为众亲拜年,愿大家新年安好,吉祥富贵。”

众人也回礼:“谢馨姑娘之福,馨姑娘安好。”

磬樰本想送爱馨回去,爱馨回绝她:“我一人回去便是,你们在这里好生玩耍,无需担心我。再者此处与竹音坊同街,数步方可回而已,且我乘车更快些,放心便是了。”

“我陪你回房再来未为不可。”磬樰赶忙拉着她。

爱馨心中其实另有打算:“今晚你还要为大家献艺助兴,这不将开始了,况且这里还需你照看,劝着她们莫喝过多,伤了身。你若不放心,青筠陪着我回房便好。”

青筠此时正在旁边坐着,赶忙放下吃了一半的点心站起来:“姐姐放心,有我陪着馨姑娘。”磬樰只好随她去,嘱咐了青筠一些注意的,青韵不忘她半块点心,拿着随爱馨前来披上棉袍,青筠便扶着爱馨出去。

外面大雪纷飞,青筠爱馨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在雪地里,青筠身着红色棉袍,爱馨白色棉袍,同戴上衣帽,从头到脚一青红一白与茫茫雪夜相应,如一副画般。两人坐上马车,马车内设有暖炉,也甚是暖和,马夫架着车缓缓行进。家家门前大红灯笼高挂,鞭炮声断断续续,虽说街上无人,但望着那家家灯火,声声炮竹,倒显得分外温馨。爱馨看着车外的情景,不由得又想起自己的家人,想到自己与弟弟为了放炮竹竟打架,脸上满是笑意。又一想到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如何回去都不知晓,又有些忧伤。青筠在看着炉火,并未注意到爱馨的各种变化。马车缓缓来到竹音坊,青筠扶着爱馨下车。

走到房门口,爱馨回头说道:“多谢二位送相送,你们不必担心我了,快去与众人相聚才是。”说着向二人欠身行礼。两人有些措手不急,赶忙回礼:“姑娘莫如此谦礼,这本就我二人之职。”

爱馨嘱咐着:“青筠,回去后向磬樰说明,我已安全回房,汝等无需为吾担心。”青筠点点头,爱馨说道:“汝等快些去吧?”青筠和车夫再次行礼后便行车离去。

爱馨望着马车远去,并未回房,而是来到了慕容府外。她仰头望着慕容府的门楣,那大红灯笼在雪夜中散发着微弱的红光。爱馨一跃身来到屋顶,她轻车熟路的来到慕容府正堂对面的屋顶。

自从云父云母前来认亲,她当时并没有承认,后来多方了解打听,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世,也与云家相认,因也大约知晓自己与宫闱内有些许关联,自己又不愿牵扯太多,故而身边知晓她身世的都在为她保密。慕容擎宇多次来到竹音坊,她都以面纱示人,对外宣称自己脸上有伤痕,很是恐怖。慕容擎宇也不敢造次,渐渐以朋友待之,也是竹音坊的常客。她们虽说是朋友,但爱馨从来不敢问关于忆寒的分毫,整理了她所收集到的信息,还有她从这个身子醒来时听到外面人的谈话,她就知道这个郡主的身上定有着沉重的故事,她的离世并非传言生病而逝那么简单。目前她没有想到办法回到现世,没有人帮她,她所能做得就是不提忆寒的过去,不参与那些过往,只想安稳的生活直到老去,死去,也许只有如此静静的死去她才能回去。所以她不想也不敢向与忆寒有太多亲缘关系的人提起忆寒,怕一旦提起,自己的身份就会暴露,一旦身份被发现,一定会打破现有的平静。所以只好默默的守护着忆寒生前的家人与朋友。

对于爱馨来说,自己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一些相较甚好的朋友已是不易,当她知道自己还有那么多的家人时,她的内心是快乐的。虽说与他们都不甚相熟悉,但总比没有亲人好些。故而每到年节除夕,她都会悄悄的来到慕容府,静静的看着一家人欢笑,自己也沉浸在这亲人欢聚的氛围里想着自己的爸爸妈妈。等到子时钟响后她才离去。今年也自是不例外。不过今夜的雪确是有些大,爱馨在房顶上只能小心翼翼的站着。

屋内敏夫人在上位,慕容擎宇与冷馨雨在左位坐着,冷馨雨旁边是他们的四岁的儿子慕容志彬。下面坐着两排家丁与丫鬟,大家相互祝福,阖家吃着年夜饭。

饭后大家相互行礼,慕容擎宇陪着冷馨雨走了出来,冷馨雨已有七月身孕,敏夫人怕她劳累,先让她回房歇息,自己抱着孙子和家丁们守岁。

慕容擎宇扶着馨雨,两人在廊下走着聊着天。馨雨抚摸着肚子很是幸福,“夫君,玥凌近日可好,自我有孕后,已是许久未入宫内,她是首次有孕,不知是否多有不适,你可有将我的嘱咐说与她?”

慕容擎宇笑着,目光很是温柔的看着她点头:“夫人之托岂能怠慢,你且安心养胎便是了,宫中皆准备的很是妥帖,况且还有圣母在,他老人家怎能不好生护她孙儿周全呢?”

冷馨雨叹了口气:“且莫大意了才是,她有此子甚是不易,若不是圣母众臣施压圣上再无缘由,又何苦成婚近六年方有此胎。圣上对忆寒情之深重,你我皆深知,可就苦了那些女子,不得圣意,却也永不得逃出。玥凌不会武功,生性善良,曾经忆寒是她的保护伞,现在她最依赖的就是你,也最听你的话,你可要时常关心她才是。”

慕容擎宇小心扶着馨雨走着,此时眉头深锁:“玥凌确是委屈,圣上于我已最大殊荣,送我可随时进入内宫照应,你且放心便是了。两个皆乃吾之亲妹,不愿他负任何一人,却不得不负一人。可谁又能知圣上之伤情呢?”

馨雨知一旦提起忆寒,定是伤心,故而转了话语:“莫聊悲伤事了,可否有想过我们女儿之名?”

慕容擎宇笑了:“你怎定知是女?若是男儿也未可知?”

馨雨很自信的说道:“定是女儿,孩子在我腹中,我岂能无感应。”

到了房门口,慕容擎宇推开房门,轻扶馨雨进门并嘱咐道:“夫人小心。”关上房门后声音有些微弱:“我也甚愿是女儿,至于名,应等这小家伙出生之后我们且慎重取之。切莫太过草率。”又是一阵欢笑声。

爱馨在屋顶中悄悄的跟着他们,听着他们的谈话时而悲伤,时而欢喜。虽然他们聊的有些事情她不慎明白,不过听着似乎有些慕容忆寒竟与自己的妹妹同喜欢一人,而这个人还是当今的一囯之主。爱馨想到这里竟有些害怕,自言自语道:“我还是不要趟这堂浑水了,弄不好又是一部宫斗片,像我这样的好好先生,宫斗不到半集就下线,咦,半集都活的有点长了,你们各自安好便是了”雪越下越大,爱馨觉得太冷了,怕自己支撑不住,说道:“哥哥,今年就不陪你们到子时了。”转身要离开时,竟有些滑,闪了一下,差点喊出声,幸而及时稳住,没有摔倒。她定了定神心想:快回去吧,不然一会儿要晕倒了可如何是好。轻身一跃,离开了慕容府的屋顶。

她觉得自己快有些支撑不住了,很吃力的回到竹音坊,竹音坊里此时没有人,众人皆在聚宴厅,爱馨有些许无力,她踉踉跄跄的走向自己的房间,心里想着:“不行,不可以倒下,快到房间了,到房间里就暖和了,忆寒你是最棒的,一定要撑住。”因为自己现在是忆寒的身体,每当自己需要加油打气的时候,她都这样说着为忆寒加油,她说这些鼓励的话时,好像忆寒真的和她一起努力,每次都还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就这样,她终于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推开门后,立刻关了门,靠在门上长舒一口气。还没有感受到室内的温暖,她已经两眼眩晕,倒在地上。

宫内也是一片喜庆,庆宴殿内,正位坐着圣主鸿瞾,左后是其母之座,右后坐着身怀六甲的玥凌。其弟在左下主位,冷智辉,傅正宸依次在其下排开。右面首位是丞相冷博彦,其下坐右丞相兼户部尚书傅施。此外还有几位小王以及尚书将军。两侧后排各两位妃嫔在坐。宫乐与宫舞在正中为大家助兴。

鸿瞾举杯与众人庆饮一番,舞乐完毕。鸿瞾举杯“圣吾先谢过众位今夜前来。先干为敬。”说着便一饮而尽。众人便举杯同饮。

鸿瞾站起来继续说道:“按旧历,今夜本是阖家欢乐之时,只摆家宴,不应召诸公前来。因离国使臣明日便达圣都,虽吾国早已做好了完全之备,但吾仍有些不安,故而今夜有些许嘱咐于众臣。”

傅施站起来拱手行礼:“圣上不必自责,吾等本是国之臣下,自当随时为国为主分忧。”众人点头。

鸿瞾继续说道:“离国五年前就有意来访,因国太薨而止行,今再次来访,自然是要多留些时日已交两国之好。慕容将军主责护卫使臣住馆安全。但吾等不可限了使臣自由,故而民间周全须得傅大人多多照看才是,众位州长需各司其职,以展我孟国之盛。与使臣间的宴请,邦交事宜,因圣后身怀六甲,恐难全所有,届时吾不能参者,还需轩王爷,丞相与傅大人多费心才是。”说到这里,鸿瞾将目光投向鸿轩,鸿轩向他点头示意。

众人大臣站起来行礼:“定为圣上分忧,不辱国体,愿天下安顺,为百姓祈福。”

鸿瞾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众位乃我孟国之众臣,吾国有尔等,岂能不盛矣,怎能不强乎?”

众人举杯与其共饮。

一曲毕,接着又是一曲。此时乐师们弹奏的,舞女们起舞的正是爱馨在竹音坊重新开张时所奏所舞。鸿瞾听着这起始音律是自己与忆寒所谱,心中甚是吃惊心想:此曲只自己与忆寒所知,莫不是自己偶在宫中吹起,被乐师听得后奏出。众人静静的聆听,只见这音律起初悲挽,转而激扬,后续轻快。由悲到喜,辗转悠扬。舞蹈随着曲子之意也是悲喜跌换。

鸿瞾听着这音律,心里犯嘀咕:“不知何人续谱,竟将让这残曲别有一番意味。”舞曲毕鸿瞾忍不住问乐师:“好,好,真是曲妙舞美。丰乐师,方才所奏之曲,可是你所谱曲?这舞蹈又是何人所编排。”

丰乐师起身行叩拜之礼,回圣主:“此曲乃从民间流传而来,谱曲排舞者传说是民间一位舞坊的老板,不知其名,传言人唤其为”馨姑娘“。此曲还是冷大尉所荐。”

冷智辉拱手说道:“圣主欢喜便也不枉丰乐师等人一片辛苦了心。此曲也是我无意间在教坊所听得,甚觉入耳,曾想请教坊姑姑带着姑娘们亲自入宫为圣主献之,怎奈教坊有规不进宫墙,故而请了丰乐师带徒出宫习之,教坊只愿授以半月之久,故而曲舞虽有速成之效,也亦是为难了。”

鸿瞾听了缘由,心中更有疑惑,若非宫中之人,何以前部与吾曲相同,更为谱曲人感到惊奇,莫不是天下竟有与自己心意相通之人,更想见见谱曲之人,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冷智辉:“可否请谱曲之人前来一见?”

冷智辉有些为难:“这……这馨姑娘从不外涉,我常去竹音坊,从未见过这馨姑娘,据说这位馨姑娘虽才艺过人,但天生面容有疾且脾性怪异。故而不轻易出门,一切外涉之事坊中姑姑及其姐妹出面。”

圣母听后问道:“即是如此,她难不成从未出门?”

冷智辉说道:“也不尽然”冷智辉拱手回道:“若是出门,亦是有面纱为遮,且其有武艺在身,轻功甚是了得,在外未有人能近之。若是圣主执意要见,臣可为主尽力一试。”

傅施听到此处,神色有些紧张,他强壮淡定,笑了:“只一舞乐女子,圣上何必如此兴师动众深究到底,现下使臣进都,吾等怎能为一女子如此众议。”

冷智辉听后有些急了,近年来他一直把控朝政,以子嗣之名逼着圣主娶妃,朝堂上各项大事都经由他来过目做定局,自己父亲虽与他同时理政,确总被他咄咄逼人,今日之这一时兴起之谈被他说的如此严重,心中很是不平,不过为了圣主他依旧压抑着心中的不平:“傅丞相,吾等仅是小谈,您又如何如此言重,莫不是您连圣主想见谁也要经由您过目?”

傅施回道:“大尉说笑了,吾怎敢?”

冷智辉急了站起来:“您如何不敢?圣主娶妻生子的事您都……”

冷丞相急忙制止他:“智辉,休得胡言。”众人也都惊慌失措,惶恐智辉有失言之举。

鸿瞾看了傅施一眼,见其脸色凝重,他摆摆手示意冷智辉坐下:“哈哈,诸位不必在意,何必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伤了和气?如你方才所说,那教坊女子也有其一番傲气,吾等又何必强人所难。今夜除夕,吾与众臣同贺。”说着鼓乐又起,歌舞升平。

宴会过后,鸿瞾陪着玥凌回凤仪殿,两人对面相坐。文漪奉上茶,给他们倒上,玥凌端起茶杯若有所思,:“文漪,你且先去休息,年节下的,不必太过劳累了。”

鸿瞾与文漪对视继而向她点头示意:“你不必担忧,凌妃朕自会照应。”

文漪行礼回道:“多谢娘娘,文漪先下去了。”说完躬身行礼退出。

鸿瞾与玥凌相对坐了一会儿,并无话。外面雪静静的飘着,屋内静悄悄的。鸿瞾起身走到衣架旁拿来披风给玥凌披上,“深夜清寒,莫冻着了”示意要扶起玥凌,玥凌慢慢起身,随后鸿瞾扶着玥凌入塌歇息。鸿瞾陪着玥凌,直到她熟睡后便悄然离去。

竹音阁中,雪压弯了那片竹林,盈盈烛光中闪现着孤影。隐隐的箫声在雪夜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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