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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荣归故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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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进屋吧,进屋慢慢说。”水保柱挥手招呼大伙进屋。

“车上还有东西,天杰快搬下来。”水保良安排水天杰搬东西。

“后备箱打开,有这些年轻人,你不要管。”吴大运说了一声,推让着进门。

水保柱插好电茶炉,炖好茶,赶紧去端油饼。吴大贵、吴大运、水保耕客气的推让水保良入坐喝茶。年轻人抬着水果、蔬菜、瓜子、烟酒走进门来。

水天杰二话没说,打开一条新疆烟放在茶几上;张丽花陪水玉莲、李大丫、车芳、木小兰、温丁香坐在床边上聊天,看见水果、瓜子抱进屋,赶紧拿出来放在小桌上请嫂嫂和侄媳妇吃。

水保良回忆小时候讨饭、打架、偷东西的旧事,大伙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他讲到去霍继仁家偷吃剩饭、偷走绣花线,水天昊、水天海冤枉,遭父亲痛打一顿。

霍继仁说:“那个时候实在是太穷,几股绣花线都是从鸡屁股里省出来的,要是搁到现在,你就是要一捆,我也拿得出来。你要不要,我送一车拉回去。”

“值不了几个钱,我要那么多花线干啥,你要是这么大方,装两麻袋‘老人头’带回去,还能吃几顿饱饭。”水保良跟他斗起了嘴。

“外面混了这么多年,头发都熬白了,还没混饱肚子?我少吃几顿,你走的时候,送你两袋白面,换五张‘老人头’也行。”霍继仁开起了玩笑。

水保良喝了半口茶:“你丫头现在是我的侄媳妇,咱俩也算是亲家,吃你两袋面粉,要我五张老人头,心也太黑了吧。呵呵,你不给,我向侄媳妇要。”

水天江接话说:“当老板了,要饭的习惯还没改掉,呵呵呵,我送六爸两袋白面,带回去还可以吃几顿。”

吴大贵嗑着瓜子:“现在生活好了,要几袋白面都能给得起;过去的人不是小气,实在是太穷,家里揭不起锅盖,就是要半碗面,也拿不出来啊!”

水保耕吐出一口白烟:“哎,以我看,还是观念问题,现在谁家没个十万八万的存款,上街买东西,一次就是成百上千,进饭馆吃饭,还要平摊,谁也不愿多出一分。你看城里人,家里来几个亲戚,天天吃饭馆,好菜好酒的款待,临走的时候,好吃好喝的带上,还要给你路费钱,喝茶钱,真是没法比啊!”

“农村有的城里都有,而且城里的东西比农村的质量好,价格也便宜。不是农村人抠门,而是农村的东西质量次,档次低,城里人瞧不上,咱不好意思送。”水保柱接着话题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说的矛头指向了他。

“嘿,你兄弟今天刚来,走的时候怕要东西,竟然说城里人看不上。你侄孙来了,准备两万元见面礼,看他要不要?”

“不要说两万元,给孙子买件像样的礼物,恐怕也舍不得。”

“抠门了一辈子,只许往里进,不许往外出,指望他送东西,嘿,这辈子谁也别想。”

“钱财这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钱舍不得花,留给谁花?你儿子找了个大老板,城里有楼房,有小车,不指望你那点辛苦钱。”

“水天星真有本事,十六岁被他二哥带进城,白赚了个有钱的老婆,帮家里盖起楼房不说,那么大的家俱厂,迟早还不是你们水家的。”

“唉,要是水天行在,说不定混得比他这个弟弟还好。”

“谁知道这娃还在不在人世。”

“说不定买给好人家,考个好大学,将来当大官哩。”

“就是将来当上国家主席,那也是别人家的孩子,不是水保柱家的。”

“他六爸来了,大喜的日子,提这些不高兴的事干啥?”

庄上人都来了,年轻人早就听说过,水保良因犯*罪外逃,四十余年没有回过家,就连水四爷去世,他都没敢回来。这次带家人回来,派出所会不会找他的麻烦?

年轻人私下里议论,有人说派出所人员换了一茬又一茬,当初犯罪时候的老警察,早就回家抱孙子去了,有些可能去伺候阎王,现在的年轻谁还记得这事,早就没人管了。

也有人说,只要是没破的案子,都在派出所库房里压着,谁要是偶尔翻出来,恰好听说他回家来,大老远的跑来讹钱,交钱消灾,几十年前,公安派出所就已经这么做了。

听说现在的监狱、公安,只要交了钱,能把有罪说成无罪,能把死刑犯判成无期,再改判有期,过不了几年,放出来换个地方照样当官,还说这是仁义执法,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有罪交钱改了,出来还是好同志。只要生命在,不愁没钱花。

水保良成了水家湾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茶余饭后笑谈的主题。夜深了,庄上人三三两两的离去,临走时,邀请水保良带上老婆孩子去家里坐坐。水保良一家人感受到家乡人的热情,自然是十分的高兴。

亲友们都走了,水保柱、水保良坐在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讪;张丽花跟大嫂聊着外出付生活的艰辛,水天杰和媳妇半躺在床上玩手机,大婶的两只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这个丢失的大儿子。

水保良抽出两支香烟,递给大哥一支:“开了一天车,天杰累了,你们两个先去睡吧。”

水天杰第一次来到四叔家,外面黑漆漆的,屋子里灯泡也不亮,都说农村生活好,这哪比得上城里。穷乡僻壤,除了鸡鸣狗叫,别无生气,让他在这里生活,不要说一年,就是一个月也呆不下去。

水天杰早就想睡觉了,只是亲友们在家,不好意思早睡。听父亲这么说,正中他下怀,向叔叔、婶婶打了声招呼,带媳妇去小卧室睡觉。他大婶想去给侄儿铺床,还没走近门口,看他关上了门,也就没好意思进去。

他大婶返身坐到原位,长叹一声:“娃长大了,这次带媳妇回来,叫我大妈,听着咋这么别扭。唉,看样子,他不想认我这个娘了。”

张丽花听大嫂这么说,扫了一眼小卧室:“大嫂,孩子大了,就让他自己做主吧,不要难为孩子。”

“你没给他说,咋知道我俩是他亲爹亲娘,让他怎么做主?”水保柱接着话题发起了牢骚,听口气似乎怨气不小。

这次回家,水保良就怕他不守信用,说出孩子丢失的真相来。以前他去新疆,先后给了他两次钱,而且写了保证书,两家人老死不相往来。既然水保柱老两口再三打电话邀请,那就带孩子回来看看,也算是认祖归宗。两家人讲好了,绝不提孩子的事,莫非这两老口又想反悔?

水保良悄声提醒:“孩子我都给你带来了,孙子你也看到了,长得多乖巧。为了孩子的幸福,咱们要守信用,不要再提孩子的身世了。他是我们水家的后代,孩子生活得好,应该感到高兴。再说了,就算孩子不走失,他也不会呆在这个穷山沟,水天星就是最好的例子,做父母的谁不想子女生活得幸福。”

“是啊!”张丽花接话道:“听说你家天星这几年就在乌鲁木齐,离军垦市不远,你也不让他去家里看看,这么多年,连个电话也不打,他们俩可是亲兄弟啊!就算两个孩子不知道,咱就这两个儿子,跟亲兄弟有啥区别?对了,天星现在生活咋样?”

水保柱的老婆,也是水保良过去的小姨子,现在是他名副其实的大嫂,叹气道:“这个傻孩子,十六岁跑出去,就没想着回来。这么多年,就回来过两次,他连父母都忘了。逢年过节,寄几个钱算是报答养育之恩,你说,人不回来,寄钱有什么用?这几年,我都快想死了。”

“听水龙兵说,他找了个有钱的老婆,开家俱厂,他是副总经理,城里有楼有车。只要孩子过得好,比什么都强,你还愁啥?等有了孙子,搬上去住,还怕老了没人养活?”张丽花苦口婆心劝起了大嫂。

他大婶叹息道:“唉,话虽这么说,要是真的搬过去,咱一个乡下老太婆,没见过多少世面,住在儿子家,碍手碍脚,怕儿媳妇嫌弃啊!你看他爸那个窝囊废,满地吐痰,扔烟头。人家楼房收拾得跟宫殿似的,等他们下班回来,满地的烟头,满院子的黑痰,还不把人家恶心死。他又是个倔脾气,见不得脸色,三天两头还不给儿子出难题。唉,还是咱农村好,有这栋小楼,这辈子够住了。”

“大嫂说得是啊,不管几个儿子,家里不呆,还不是一样。”张丽花继续宽慰她。

“这话不对,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就是不在身边,那也是打断骨头连个筋,还是自己的亲骨肉。就像天行,连句大妈也不叫,叫我阿姨,能跟儿子比吗?他二妈,你是没尝过丢失儿子的滋味,我都死过几回了,他爷爷因为想他,差点儿死在炕上。你知道吗,他爷爷临死的时候,还在念叨他这个大孙子。嘱咐他爸,一定要把大孙子找回来。实在瞒不下去,就把实情告诉了他。他爷爷听后,高兴得都哭了。来人便说,他孙子找到了,就在黑子家,这是天意啊!”他大婶说着摸起了眼泪。

“这么说,庄上人都知道?”水保良听后脸一下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