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笑道:“中午我就安排好了,叫我兄弟放学打一瓶,不能有肉没酒不是?”
队长吴大运看到白酒,故意调笑道:“好,先吃肉,吃完了再喝。你这个小气鬼,咋不多买些来,我要买就买三斤。”
猴子买了酒还没落好,有些不服气,瞪眼反驳道:“有本事拿出两斤来看看?你大气,你咋不买?嗨,这斤酒还是从大队小买铺赊来的,你只是会说。”
说笑间,牛肉端上了桌,小小的炕桌摆不下,水保耕站在炕头招呼大家赶快端碗。浓香的牛肉味,漂散四里,闻到了香味的大黄狗,拽着铁链在大门外来回跑动。厨房里没有说笑,只有香喷喷的吃饭声。
“慢点吃,小心噎着,不要像老黑牛那样见着苜蓿没命的往肚里吞,最后把小命都搭上了。”霍飞龙四十多岁,吃饭比较慢,看到坐在身旁的猴子,像是往罐里倒似的,三下五除二,三大碗牛肉汤下了肚。
“中午没有吃饭,饿了。”猴子瞥了一眼,飞快的往嘴里刨食,话说出口,显得有些丢人,改口道:“中午没有吃饱。”
尽管他做了补充,还是被吴大运堵了一句:“说好今天晚上吃牛头肉,空着肚子,说是中午没吃饭,昨天晚上也没吃吧,呵呵呵……”
满满一大锅萝卜牛肉汤就剩下一个锅底。霍飞龙两碗饭刚刚见底,猴子五碗肉汤已经下肚,他回头望着猴子的空碗,抖动的嘴唇说:“以后在家还是少吃点,给家里省点粮食,像你这个样子,就是吃得再多,还是瘦得像个干猴,糟蹋五谷。”
“这个你就不要*心了,我吃得再多,也是自己苦来的,你说是不是?”猴子说着拿起装在玻璃瓶里的“103”白酒,倒满两个小杯,头也没抬倒进嘴里:“咱今天吃肉喝酒,不要扯那些没用的闲蛋。”
水大爷、水三爷吃完饭,捋捋胡子,摸摸嘴,卷起了烟。水保田、水保耕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心想,在自家吃饭,你们怎么调侃,那是你们的事,话多必有失,说多了见怪,我可不能多说。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水保田把酒杯推给猴子。猴子用脏衣袖摸了一把油嘴,斟满两小杯,水大爷年龄最大,又是他的挂名姨父,半跪的给他老人家敬了两杯酒。水三爷总是喜欢笑,看到这位二女婿大妹子的男人,也算是半个亲戚,坐起身接过两个酒杯,笑道:“天气这么旱,饭都吃不饱,还有小酒喝,呵呵呵,好几年没沾酒了,尝尝大侄子的好酒。”
水三爷端起酒杯谦让了几句,喝完杯中酒,添添嘴唇,放下酒杯笑道:“这人就是能,能把粮食变成酒,喝起来辣辣的就是香,粮食那么干,这一杯酒不知道要浪费多少粮食。嘿,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粮食酿成酒,钢铁变成钟,木头还能做成收音机,这人就是能。”
猴子斟满酒杯,接话道:“收音机算啥,听说铁疙瘩按两个翅膀,还能坐人飞上天,你说这人能不能?苍蝇翅膀断了也会掉下来,那么大的铁疙瘩就是掉不下来,啥时候我有钱了,也去坐坐铁疙瘩。”猴子敬过酒,瓶里只剩下半瓶了。
“酒太少,真没喝劲,还把人弄得馋得不行。”不晓得吴大运的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老是嫌猴子买的酒少,做个鬼脸哈哈哈大笑起来。
猴子端起碟子,两眼瞪着他,有些不高兴:“喝你的酒吧,只说不买;喝我的酒吧,总是嫌少,有酒总比没酒强。”
猴子敬完酒,摇了摇酒瓶,递给水保田:“还有半瓶酒,从你这儿开始,互相敬个酒,喝完算了。”
水保田敬到吴大运这里,还剩四五杯酒,他接过酒瓶子:“我来敬两杯,还有这么多酒,不相信喝不好。”
吴大运斟了满满两杯,端到水大爷、水三爷面前,单膝跪在炕上说:“大舅、三舅,端酒碰两杯。”
水大爷虽然身体很健康,平时却很少沾酒,喝了几杯不想喝,看到女婿敬酒,还是端了一杯;水三爷平时腰腿疼,肠胃也不好,身体瘦弱,几杯酒下肚有些头晕,他说喝一杯,吴大运没有勉强。喝完两杯酒,水大爷带着蛋儿去睡觉,水三爷打了几个饱嗝,下炕回家休息,水保耕搀扶他送到大门口。
霍飞龙喝了两杯后,瓶中见底,倒不出酒来。吴大运背手从身后取出一件退了色的浅蓝色上衣,慢慢打开,做了个穿衣下炕的样子,猴子机灵的跳下炕,让出空位。水保田、霍飞龙把目光集中在猴子身上,不知咋搞的,吴大运又坐下,望着站在地上的猴子呵呵大笑:“不远送,你慢走,我再坐会儿。”说着从衣服中拿出五斤重的塑料壶倒起酒来。
“嗨,哪来这么多酒,你会变戏法?”猴子看到半壶白酒乐了,一步迈上炕,坐回原位。
猴子接过酒壶晃了晃,足有三斤酒,他干瘦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提着酒壶,吆喝着要划拳。霍飞龙年龄最大,吴大运把酒壶推给他,让他打个通关。霍飞龙推辞了半天,推辞不过,看了看水保田,伸出生硬的手指。水保田、霍飞龙两家虽然门对门,平日里很少来往,交流也不多,今天坐在一起伸指划拳,还是有些别扭。
夜深了,月亮站在西山头,挥手说拜拜,几朵白云漂过北山口,回头说再见。三四斤白酒下肚,霍飞龙斜靠在后炕角打起了呼噜;猴子舌根发硬,说话有些结巴;水保田到底能喝多少酒,谁也摸不透,反正他从来没有喝醉过;吴大运红着脸,嚷嚷着没喝好,嘴里不停的念叨猴子小气;水保耕初学划拳,出手不让人,赢了几个小拳,少喝了半两酒。
酒足饭饱后,吴大运、猴子下炕要回家,水保田挽留住下,两人都说没事,说笑着摇摇晃晃回家去。
龚秀珍洗完锅,端起昏暗的煤油灯走进隔壁房间,叫起几个孩子回厨房炕上睡觉,睡得朦朦胧胧的孩子,揉搓着双眼从炕上爬起,一股臊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她差点晕厥过去。她端着灯盏凑近一看,三蛋的屁股上全是清水般的屎尿,她从墙角处找来几块破布条擦了擦,打发二蛋、三蛋、四蛋、五蛋去厨房炕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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