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雪抬头,看到穿着丝绒旗袍,人到中年依旧风韵犹存的傅芬芳站在那里,冲她微笑。但很明显,她的眼里没有丝毫温度。
傅芬芳的这个表情,才是在她意料之中的。她曾用这样的笑容,欺骗了她十几年,直到她与肖雯的婚姻,因为一个曲致凌而终于露出了最狰狞的面容。
她没有出声,只是一直盯着傅芬芳看。
傅芬芳细长的眉毛微挑,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状似温柔,但语气里夹着一丝独属于她的傲慢,说道:“你爸在书房等你,快去吧。”
对于她的到来,傅芬芳竟然是知晓的。
肖雪皱眉。但没有多话,点了下头后,就上楼,与傅芬芳错肩而过,向二楼的书房走去。
刚来到门前,里面就传来了肖良打电话的声音。他的语气很不好,就差没有咆哮出口了。
“连留个人都留不住,还想要两百万?让他做春秋大美梦去吧!”
“……还敢要挟我?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嗯……就这样。”
电话挂了。
肖雪敲门。
里面传来肖良的声音:“进来。”
“……”肖雪推门进去,看到肖良正在练书法。看样子,他的情绪已经平静,至少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
肖良看到她,眼神忽地一亮,急忙放下毛笔走过来:“小雪?你终于来了。快坐,让爸爸好好看看。”
久别重逢应是满心欢喜,可是肖雪看得出来,她的父亲,肖良的眼神背后,那丝欣喜里,似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她已经没有心思去猜了。面对肖家的人,无论是肖良还是傅芬芳,她都不想再跟他们争斗纠缠了。或许,维持表面的平静,一家人偶尔吃个饭,这样也挺好。失去了陈南那个家,她的确感到了孤独。
父女俩尴尬地在书房坐了一会儿,傅芬芳来敲门,让他们下楼吃饭。谁也不肯首先吐露什么,一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神色各异地吃完了一顿饭。肖雯是半刻也坐不下去了,吃完饭就拉着曲致凌逃也似的离开,仿佛多留一刻,她老公就要被肖雪抢走一样。
但肖雪,至始至终都没有抬眼看过曲致凌。也许是怕接触到彼此的目光吧,也许肖雪想为自己守住在这个家的最后一丝尊严。
饭后,肖良约她去花园里边晒太阳边喝茶。张妈泡了一壶普洱,很香。
深秋里,花园除了菊花,再没有其他花朵了。
肖雪喝着普洱,看到花园角落那些残败的百合枝叶,说道:“下个月,你会去墓园吗?”
肖良愣了一下,好像有点仓惶,急忙点了下头:“会。我每年都会去的。”
“真的吗?”肖雪扭过头来看他。
这个一身铜臭的父亲,真的会想到埋在黄土之下的糟糠之妻?
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不过哪怕是谎言,听起来挺不错的。”
肖良有点讪然:“小雪……你真的离婚了吗?”
“不太巧,我没把离婚证带在身上。否则,你可以验证一下。”
肖良愣了愣,接着继续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再婚?”</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