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着剪刀一直不敢下手,只能闭着眼睛剪了下去。
烂肉粘黏在一起的声音刺激着季如雪的耳朵,她紧皱着眉,迅速把手里的烂肉丢在盆子里。
齐渊哼哼一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就看到满手都是紫黑色鲜血,面色惨白的季如雪。
“你,你在做什么?”齐渊的嗓子沙哑得厉害,“渴...”
林婶婶连忙倒了水给齐渊喂下,齐渊这才发现他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盆的清水此时已经成了一盆的血肉,季如雪的手里还在不停地把烂肉割出来,她越来越急,手上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等她收拾好,满额都已是冷汗。
“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端粥。”林婶婶受不了一屋子腥味,连忙端着血盆离开房间。
季如雪和齐渊都是一天没吃东西,在逃跑过程中又耗费了浑身的精力,早已饿得精疲力尽。
林婶婶给两人端来了清淡的粥菜,又出去忙活了。
“怎么会到这里?”齐渊一边吃着粥,一边问。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没了生气。
“我们跑到村里的后山,就被林叔救了。”季如雪把早上发生的事情写满了一张纸递给齐渊。
齐渊看过后才了然地点点头,放下手中一扫而空的碗筷,接着躺下休息。
季如雪小心照顾了齐渊一天。
在等候的过程中,季如雪认真地观察了这个偏僻的小镇,整个小镇一共只有几十户人家,民风较为淳朴,只是这里靠近山林,总有狼群骚扰,到了晚上一般都没有人敢出门。
倘若狼群的事情不解决,很多孩子就会像林叔的女儿一样被狼叼走。
季如雪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了在里正家见到的孩子的模样。
“那是里正的孙子。里正的儿子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天灾,没能救过来,只留下一个怀了孕的妻子。那孩子也是可怜,他娘亲就在生下他以后就去世了。”
林叔在给院子里松土,一面和季如雪聊着。
“所有人都说这个孩子克父母,命硬得很,幸亏里正待他不错。”
季如雪把心里对狼群的担忧问了出来,林叔像是嘲笑地摇头道:“这怎么可能这般容易解决?且不说我们村里本就不多男丁,若是被狼吃了,岂不是断了香火。”
他说完就扛着锤头进了厨房,唯留季如雪一个人坐在余晖之中。
她知道她的话还是让林叔想起了那个因此丧命的女儿。
季如雪回到了齐渊的床边,小脸都皱成一团了。睡了一天,怎么还不醒?
季如雪是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着齐渊的脸,五官的轮廓分明立体,乌黑浓密的眉毛,即便是在睡梦中也紧皱的眉头,浅薄的嘴唇,这么认真一看,齐渊一身英气,算是长得不错。
“你在干什么?”齐渊强撑着眼,有点不悦地看着季如雪。
他其实一直都感觉到季如雪在看他所以不去理会,但是没想到季如雪会看那么久。
饶是他一个男子也忍不住不自在。他和季如雪离的很近,近得可以看到对方的毛孔。
季如雪看到齐渊醒了,马上绽开了笑脸。
齐渊瞥了一眼季如雪,又别开了脸,不再理会季如雪。
季如雪也不在意齐渊对自己的冷淡,只当他是伤重没好耍的小性子。
季如雪感激齐渊在被狼群围困的时候没有扔下自己,虽然两人总是会怄气。
不过,季如雪和齐渊暂时的和平并没持续多久。
因为只有一个房间,所以季如雪和齐渊只能够睡在一起。林婶婶一直以为季如雪和齐渊是夫妻,直到在门外都听到他们在房间里争执之后才明白。
“你去地上!”齐渊仗着自己是伤患,赖在床上怎么都不肯走。
季如雪瞪着齐渊,似乎在说“你好意思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吗”,又指了指地下,示意齐渊睡地上去。她好歹也是女的,他一个做男人的能不能让个地!
“凭什么!”齐渊也不认输,迎上季如雪的目光同样瞪着她,提高音量凶了一句。
季如雪发现,自从和齐渊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生死之后,原本性子冷淡的齐渊也学会欺负她了。她可是救他的人,他非但没有感恩戴德的心,现在还因为一张床凶她。</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