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雪收回视线,没理会他。
然而在她的心底,那双眸,那个眼神,却已是挥之不去。
村民们一向起的早,两人醒来不多时,就有好客的村民送了些特产过来,三年来,季如雪一直受这里的人们的热情关照,如今走了,自然是少不了留下来些什么。
她把先前就经过处理、研磨,制成药丸的草药留了些,伤风感冒的,固本培元的,内伤外伤用的,大小用场都有,她分门别类放在几个小瓶里,一股脑的都交给了老大夫,她怕老大夫眼神不好,看不懂她的狗爬字,还特意寻了人写上了端端正正的繁字。
两人用过饭,又是一番粘粘糊糊的告别后,走在粗糙的土坡路上,季如雪和齐渊在遇到第一个密林后,沟通了下去处,她用两根手指头比划了下行走的姿势,“你打算往哪处走?”
“既然我如今什么都想不起来,你去哪我便去哪吧。”齐渊叼着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狗尾草,无所谓道。
好吧,季如雪虽来了硕国三年,但却整整三年都窝在这山窝窝里,对这硕国的本土风情是一点都不了解,一时间着实有些苦恼。她看看齐渊,齐渊却只是笑,笑得漫不经心,颇有几分你为难你的,我只围观,不负半毛钱责任,一心看只你笑话的意思。
暗自磨了磨牙,季如雪随手指了个方向,就和她来硕国时一般,一路向南,走到哪算哪,至于到得了什么地方,那真的是和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也笑,因为她所指的方向正是树木最密集的地方,而在这种地方,难免多些蛇虫鼠蚁、毒物猛兽,她身材娇小,身上更有自己调制的异香,这里自然为难不了她。
“那好,走吧。”齐渊倒也潇洒,说好的让季如雪选,一点也不疑有他,更不管前方林子里是否有豺狼虎豹,一头就扎了进去。
季如雪难得露出小女儿情态,微微嘟唇,趁着齐渊背对着她,做了个鬼脸,等着看齐渊出丑。虽然齐渊定然吃不了大亏,但捉弄一些也是有助于成活调剂的嘛。
季如雪看待齐渊,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没有再多更进一点的心思了。至于多近?朋友还少上那么一些吧。
但是!不能亲近归不能亲近,这丝毫不影响她整治人的心思!更何况!她看这个人不爽很久了!!!至于为什么不爽,其实季如雪也不知道,她只是看齐渊脸上的笑脸太刺眼罢了!
季如雪特意落后几步,让齐渊在先前开路,茂盛的枝条成为两人前路的阻碍,齐渊一一拨弄开来,季如雪也乐得轻松钻空子,闲暇之余不忘四处张望一二,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好玩的事物,用来坑队友。
走在前头的齐渊脚步突然一顿,“咦?”
“???”
季如雪眼看着他低头蹲下身,不知道在地上鼓捣着什么,耐不住好奇心,探头看去。
谁成想她才刚头去,齐渊正好回头,手上捏着的东西和季如雪的眼睛来了个对眼。
那是一双不大的眼,豆粒大小,金黄色的眼眸中心竖起黄褐色的一点,说不出的漂亮,却也带有金属质的冰冷感,因为离得近,季如雪愣是在第一眼没看出是什么东西来。
“嘶——”一条猩红的信子吐了出来,季如雪一声惊叫,一屁股拍地上,摔得呲牙咧嘴。
季如雪这才看到,那分明是一条拇指粗细,腹部发白浑身斑黄眼镜蛇,而且还是毒性相当大的那种!
“哈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来自于那个捏着那东西的男人,齐渊看着季如雪狼狈惊慌的模样,笑得嚣张到简直目中无人的地步,直恨得季如雪牙根子痒痒。
有一种情绪,叫做恼羞成怒,又叫任性,季如雪偏巧都具备了,而刚好她有一种药,叫做三日笑。
季如雪面无表情地挥洒了一层药粉出去,齐渊躲避不及,正好吸了进去。
季如雪表示,她本来真的不想用药欺负人,但是此时不出更待何时?既然你爱笑,那你就好好笑一会吧。
“哈哈哈哈哈,哑巴,你哈哈哈,解药哈哈哈”某人乐极生悲。
季如雪看他笑得开心,也悠悠地笑了,她几步走到齐渊跟前,两根白净的手指顺手一拈,从他手中接过那条斑黄眼镜蛇,顺手缠在另一手手腕上,捏住蛇头,随后轻轻抚摸,旁若无人地走了。
身后,齐渊,“哈哈哈哈。”
就这样,齐渊一路捧着肚子,跟在季如雪的后面,每逢张口,“哑巴,哈哈哈哈”
季如雪觉得很神奇,因为有一种人,即使是被迫发出笑声,即使是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即使他在的笑的同时还怪异地皱着眉头,他一样俊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衣服还是那身粗布麻衣,但穿在齐渊的身上,就是有一种野性与潇洒的味道,高大健硕的身躯在举止间总是不经意流露出优美的肌肉线条,无论是腹肌、胸肌、肱二头肌,都完美迷人得无懈可击!即使他挂着一张既怪又囧的笑脸,依!然!俊!美!
受不住小心脏的抗议,季如雪捂住眼,毅然在不过半柱香后交出了解药。
“你,你这是什么古怪的药”齐渊捏了捏因笑过度而有些发疼的太阳穴,一时间有些失语。
季如雪咧咧嘴,用口型回答,“多谢夸奖。”
齐渊被她这稀里糊涂一整治,有些哭笑不得,却已经被整得笑不出来了,肚肠里头百转千回,最终面无表情地化为一句咬牙切齿,“你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也得让你尝尝这味道。”
对此,季如雪回应的自然是白眼一枚,笑话,能被自己的药毒倒的那都是傻子。
作为无良的药师一枚,既然不能奈何齐渊,季如雪转战手上的眼镜蛇。
走了一路,趁着休息的时候,季如雪掏出她的小药包,亮出齐全的采药设备,从眼镜蛇的口中取了一些毒涎,然后做了个小手术,锯掉了眼镜蛇的两颗毒牙,后收藏之。
自此,她的手上多了一条黄金手镯,她轻轻爱抚手上刚做完手术蔫了吧唧的小蛇,温柔地咧嘴,无声地笑了。
齐渊没来由地打个寒颤。</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