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想出去看看?”
小男孩的师父是个很漂亮的男人,看上去二三十岁的样貌,但小男孩猜测他至少得有二三百岁。男人长着一对杏眼,肤如凝脂,长发近腰,当真是一位傅粉何郎。
“徒儿一直恪守行规,不敢有向外之心。”小小的年纪却学着大人说话,这个小男孩的举动令人好笑。
“如今外面正乱,你可有自保之力?”男人友善地笑了笑,拿起手中的狼毫沾了沾墨。
“呃……师父不同徒儿一道出去吗?”小男孩有点儿打退堂鼓了。
“是你想出去,又非为师想出去。”男人在宣纸上写了些什么,又换了张纸写起什么。
“我,我,要不师父和我一起出去看看?”小男孩想了想,还是觉得师父和自己在一起比较安心。
“我若不喜花,你便不赏花?”
“这……师父,我是想出去看看,可是我还小啊。”小男孩想到了一个听上去很有道理的理由。
“你已经快要九岁了……”
是,你已经快要九岁了,想当初我九岁的时候,独自一人在外放地闯荡了三个月,便是雪国那些雪妖的高层见了我那也是乖乖绕行……
小男孩在心里默念了一起来,和他师父说的话一模一样,看来他早就听过好几遍这番话了。
“那毕竟是师父你啊,我没有那般天赋,不行的。”
“若是觉得不行,便不要出去了。”男人又开始在第三张纸书写,小男孩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觉得一定很严厉。
“那我就一直在这里陪师父。”小男孩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
“也好。”男人放下了笔,把三张宣纸分别叠成了小纸团。
但是那天晚上,小男孩还是没有忍住,他偷偷地背着个小竹篓溜到了药医谷的谷口,在白雾与陆地的界线处徘徊了很久。
他的左脚最终还是迈了出去,他看到了白雾之外的世界。
“既然出去了,就去好好逛逛。”那个男人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
“师父!我只是想看看,”小男孩知道自己会被师父发现,但突然出现的声音还是吓了他一跳,“要不徒儿明天就回来?
“三个月吧,三个月后再回来。”
“师父……”
“你的兜里有我写的三个锦囊,生死危难边缘便打开一个,你大可放心。”
“哦,好的,师父。”小男孩摸了摸口袋,里面竟真的多出了三个小纸团。
“杏壶,你要时刻记住,你是药医谷的一名医者。”男人的声音渐渐淡了。
“是!师父!”这是杏壶第一次听见师父承认他是一名医者,他终于出师了!
小男孩摘下竹篓,郑重其事地跪在地上给谷里的白雾磕了几个头,这才重新背上竹篓,离开了这里。
小小身躯,大大能量,世界这么大,总是要走出去看看的。
帝岛中部,世界树入口处,万年冰内部,地蛇雷雷与颜色的对话还在继续。
“如果说我是一剂药,那火雨就是药引子,我的徒弟知道怎么才能帮我做出决定,怎么才能让我做出选择。”地蛇的兴致不高。
“你的徒弟算尽天下,你培养出了一个好徒弟却不怎么开心?”颜色心想,若是自己能够向艾薇沃特学习,那老比尔怕是得高兴死。
“开心?应该说是恐惧吧。”
“恐惧?”
“她的理性,她的冷血,她机器似的逻辑和思维,和我简直一模一样。”
“那你为何恐惧?”
“因为我是有病,而她是个正常人啊。”地蛇雷雷第一次承认自己有病,不是开玩笑,而是认真的,他一直感知不清人类的情感。
“你觉得你做错了?”不死女王转了转眼珠。
“大错特错。”
“当年我也问过老比尔,他说这是你的选择,他没动任何手脚。”
“我没看懂题。”</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