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在逐渐了解地蛇雷雷的同时,地蛇也在熟悉颜色的一颦一笑。他开始把很多心里话诉说给颜色听,火雨的死对他触动很大,他担心有一天自己就这么藏着心里的东西,不吭一声地离开了,除了艾薇沃特,他还想给这个世界留下些什么。
他本来找不到太多自己存在的意义,他就想守护好自己的朋友,但是他最终还是失败了,他最在乎的人就在他的眼前离开了这个世界。他开始思考,开始推演。
“很多个夜晚,我睡不着的时候,我就会思考,思考有关死亡的话题,每一次当我想到死后的世界,脑子里就只有空白,”地蛇雷雷感受着不死女王的体温,心跳也逐渐平稳了下来,“我的汗毛就会开始耸立,当我反应过来,不再去想,冷汗早就浸透了我的衣服。”
“你在害怕死亡?”
“我在害怕未知。”
不死女王的体温不断攀升,温暖着地蛇雷雷的冰冷的身体和冰凉的心。
“没有什么好怕的,因为你已经明白自己为什么害怕了,不是吗?”
“这话好像很有道理,到了最后,也只是生理上的应激反应了,你很会安慰人嘛!”
“你这是在嘲笑我吗?小透明。”小透明是不死女王新给地蛇雷雷取的名字,她觉得这个名字和她的“颜色”很相称。
“你不害怕吗?”地蛇雷雷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真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害怕什么?”
“你的手上沾染了那么多的鲜血,你不恐惧吗?”
“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人类,沾染得再多,也不是我同族的血液,你碾死的蚂蚁再多你会有负罪感吗?”不死女王反问道。
“你说的对,”地蛇雷雷思考了下,顺着这个逻辑,竟找不到可反驳的地方,“但是……”
“但是就算做了那样也应该有负罪感才对是吧?”颜色抢了地蛇雷雷的话。
地蛇雷雷笑了,这是地蛇雷雷这两天第一次笑。颜色和他想得一模一样,上一次发生这种事还是他和艾薇沃特聊天的时候。
“你笑什么?”颜色撇了撇嘴,装作很烦躁的样子,其实内心里落下了一块巨石,地蛇雷雷终于笑了,老比尔交代给她的任务她完成得还算顺利。
“笑你。”地蛇雷雷也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暧昧的。
“切”,颜色的心跳微微加速,“如果你不直面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不会直面你。”
“嗯,我正打算直面。”
“是你在陌城杀了那些人。”
“是不死之怪,不是我,但确实是我的这双手。”
“不死之怪有没有提醒过你它终会放下大错?”颜色好像很了解地蛇雷雷和不死之怪之间的故事似的。
“嗯,它提醒过我,”地蛇雷雷回想起了那天在光之谷的场景,“我为了我的生命忽略了它的那些话。”
“是你在陌城杀了那些人。”颜色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哈,我以为你会安慰安慰我。”地蛇雷雷也不生气,他开始适应了颜色的态度语言和逻辑。
“你做了错事,只需要直面就好,又哪里需要安慰?”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带着愧疚活下去,每当想死的时候,就想想那种愧疚感,只有活着才是对那些逝者最好的回报。”
“毫无逻辑的歪理,”地蛇雷雷今天第二次笑了,“不过确实安慰到我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