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一个男人出了厕所,戴着帽子,正衣反穿,手持摄像机,佩戴着不知谁的记者证,俨然一副专心致志准备拍摄采访机场艺人的形象。
“喂,你说什么,好,我这就过去……”机场总是艺人们和记者们的集中地,尤其是联邦首都阿扎尔地区的机场。叶知秋就这么在机场的摄像头中消失了,一名采访记者凭空出现。
叶记者在这通自言自语的电话中走到了机场的临时存箱柜旁,他很熟练地输入了几个数字,一个柜门嘭地打开。叶知秋拿了里面的一个小手提箱,关了柜门,出了机场,直奔自己住的旅馆而去。
川流不息的车流,人来人往的街道,真的和自己好格格不入。叶知秋有点儿讨厌这种感觉,就像是狮群的领地中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般,狮群会愤怒,但当他是一只孤独的狮子时,他会害怕。在这个世界,他是一只孤独的狮子。
人们常说,当你在路上看到车灯有些恍惚时,你可能患上社交恐惧症了。叶知秋不只是看到车灯有所恍惚,他连这个世界的日光都觉得不是那么真实。
漫步到了街上的十字路口,叶知秋真的迷茫,伫足长视,四周望去,一样的景,一样的人,因为都是陌生的。他的眼神逐渐涣散,不能自已的晕眩感满布全身,无力地想坐下却又在汽车的呼啸与鸣笛声中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十字路口正中央,该往哪里走,到底该怎么走,这条路,好难走,真的好难。窒息感扑面而来,就像已沉入水底,四周一片黑暗,于是叶知秋索性闭上了双眼。
手,忽然出现了一只手,紧紧攥住了因叶知秋身体散发出的冷气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衣袖,就这样将叶知秋拽离了那片水底,那个十字路口,生与死的十字路口。
“你没事吧,喂,你还好吗,醒醒啊!”
叶知秋在外界的摇摆之下努力睁了睁眼,是她,那天那个把饭洒在自己身上的女孩。
还能看见她焦急的神情。她是在为我着急吗?这个世界还会有人为我担心吗?
微风吹过,银河似的安昕牌秀发飘打在叶知秋的脸上,嗅了嗅芬芳香气的叶知秋稍微清醒了些,眼神虽是黯淡却也有了光,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右手在颤抖,一种难以控制的无规律颤动。
“我没事儿,抱歉,咳咳,我没劲儿,能不能帮我从衣服里把一个小药瓶给拿出来,谢谢。”
,安昕虽然没看懂药瓶上那些不知哪国的文字,但这几个最大的英文字母还是认得的。吃了两粒,叶知秋的右手逐渐停止了颤抖,眼神也终于逐渐恢复了正常的淡漠。
“今天,真是多谢了,咳咳,没有你,怕是我已经……”
“你没事就好,真是的,吓死我了。”想到了刚才叶知秋的可怕模样和那未知的药品,安昕聪明地选择了赶快跳过这个话题,她认出了叶知秋,是那天吃自助餐时见到的人。
“嗯,你在拍视频吗?”
“哦,对,我都忘了,出来录个视频。”安昕刚好今天在阿扎尔有个通告,趁着通告之前,出来拍个视频。
“还请把我的镜头都删掉。”叶知秋的话语中散发着孱弱凄凉的气息,十一月却冷汗直冒,浑身蒸汽外放,他的身体现在是真的虚弱。
“哦,好,没问题,”安昕很能理解叶知秋的想法,谁也不想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别人的视频中,“来这里出差吗?”
一个倚着墙,一个站一旁,两个人,虽然尴尬,却很和谐,就像映着落日余晖远航的一对乌鸦,画面很美,很美。
他改变了想法,他觉得人类还有救,于是不知不觉中安昕的包里多出了一张芯片,一张能够改变世界的芯片。</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