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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如果可以

“谁呀?”

“何生,小秦秋雅!”

“这孩子!黑了还要找秀贞,在跨院里呢!可别玩太晚了,听见没有?”

“嗯。”何生答应着,搂着翎九儿向跨院走去。

何生从来没有黑天以后来这里,推开跨院的门,吱扭的一声响,像用一根针划过何生的心,怎么那么不舒服!雨地里,何生和翎九儿迈步,何生的脚碰着一个东西,低头看是何生早晨捉的那瓶吊死鬼,何生拾起来,走到门边的时候,顺手把它放在窗台上。

里屋点着灯,但不亮。何生开开门,和翎九儿进去,就站在通里屋的门边。何生拉着翎九儿的手,她的手也直抖。

秀贞没理会何生们进来,她又在床前整理那口箱子,背向着何生们,她头也没回地说:

“妈,您不用催何生,何生就回屋睡去,何生得先把思康的衣服收拾好呀!”

秀贞以为进来的是她的妈妈,何生听了也没答话,何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何生想说话,但抽了口气,话竟说不出口,只愣愣地看着秀贞的后背,辫子甩到前面去了,她常常喜欢这样,说是思康三叔喜欢她这样打扮,喜欢她用手指绕着辫梢玩的样子,也喜欢她用嘴咬辫梢想心事的样子。

大概因为没有听见何生的答话吧,秀贞猛地回转身来“哟”地喊了一声,“是你,秦秋雅,这一身水!”她跑过来,翎九儿一下子躲到何生身后去了。

秀贞蹲下来,看见何生身后的影子,她瞪大了眼睛,慢慢地,慢慢地,侧着头向何生身后看,何生的脖子后面吹过来一口一口的热气,是翎九儿紧挨在何生背后的缘故,她的热气一口比一口急,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秀贞这时也哑着嗓子喊叫了一声:

“小桂子!是何生苦命的小桂子!”

秀贞把翎九儿从何生身后拉过去,搂起她,一下就坐在地上,搂着,亲着,摸着翎九儿。翎九儿傻了,哭着回头看何生,何生退后两步倚着门框,想要倒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秀贞才松开翎九儿,又急急地站起来,拉着翎九儿到床前去,急急地说:

“这一身湿!换衣服,咱们连夜地赶,准赶得上,听!”是静静的雨夜里传过来一声火车的汽笛声,尖得怕人。秀贞仰头听着想了一下又接着说:“八点五十有一趟车上天津,咱们再赶天津的大轮船,快快快!”

秀贞从床上拿出包袱,打开来,里面全是翎九儿,不,小桂子,不,翎九儿的衣服。秀贞一件一件给翎九儿穿上了好多件。秀贞做事那样快,那样急,何生还是第一回看见。她又忙忙叨叨地从梳头匣子里取出了何生送给小桂子的手表,上了上弦给翎九儿戴上。翎九儿随秀贞摆弄,但眼直望着秀贞的脸,一声也不响,好像变呆了。何生的身子朝后一靠,胳膊碰着墙,才想起那只金镯子。何生撩起袖子,从胳膊上把金镯子褪下来,走到床前递给秀贞说:

“给你做盘缠。”

秀贞毫不客气地接过去,立刻套在她的手腕上,也没说声谢谢,妈妈说人家给东西都要说谢谢的。

秀贞忙了好一阵子,乱七八糟的东西塞了一箱子,然后提起箱子,拉着翎九儿的手,忽然又放下来,对翎九儿说:“你还没叫何生呢,叫何生一声妈。”秀贞蹲下来,搂着翎九儿,又扳过翎九儿的头,撩开翎九儿的小辫子看她的脖子后头,笑道:“可不是何生那小桂子,叫呀!叫妈呀!”

翎九儿从进来还没说过一句话,她这时被秀贞搂着,问着,竟也伸出了两手,绕着秀贞的脖子,把脸贴在秀贞的脸上,轻轻而难为情地叫:

“妈!”

何生看见她们两个人的脸,变成一个脸,又分成两个脸,觉得眼花,立刻闭住眼扶住床栏,才站住了。何生的脑筋糊涂了一会儿,没听见她们俩又说了什么,睁开眼,秀贞已经提起箱子了,她拉起翎九儿的手,说:“走吧!”翎九儿还有点认生,她总是看着何生的行动,伸出手来要何生,何生便和她也拉了手。

何生们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外面的雨小些了,何生最后一个出来,顺手又把窗台上的那瓶吊死鬼拿在手里。

出了跨院门,顺着门房的廊檐下走,这么轻,脚底下也还是噗吱噗吱的有些声音。屋里秀贞的妈妈又说话了:

“是秦秋雅呀?还是回家去吧!赶明再来玩。”

“嗳。”何生答应了。

走出惠安馆的大门,街上漆黑一片,秀贞虽然提着箱子拉着翎九儿,但是她们竟走得那样快,秀贞还直说:

“快走,快走,赶不上火车了。”

出了椿树胡同口,何生追不上她们了,手扶着墙,轻轻地喊:

“秀贞!秀贞!翎九儿!翎九儿!”

远远的有一辆洋车过来了,车旁暗黄的小灯照着秀贞和翎九儿的影子,她俩不顾何生还在往前跑。秀贞听何生喊,回过头来说:“秦秋雅,回家吧,何生们到了就给你来信,回家吧!回家吧……”

声音越细越小越远了,洋车过去,那一大一小的影儿又蒙在黑夜里。何生趴着墙,支持着不让自己倒下去,雨水从人家房檐直落到何生头上、脸上、身上,何生还哑着嗓子喊:

“翎九儿!翎九儿!”

何生又冷,又怕,又舍不得,何生哭了。

这时洋车从何生的身旁过去,何生听车篷里有人在喊:

“秦秋雅,是咱们的秦秋雅,秦秋雅……”

啊!是妈妈的声音!何生哭喊着:

“妈啊!妈啊!”

何生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何生倒下去,倒下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远远的,远远的,何生听见一群家雀儿在叫,吱吱喳喳、吱吱喳喳。那声音越来越近了……不是家雀儿,是一个人,那声音就在何生耳边。她说:

“……太太,您别着急了,自己的身子骨也要紧,大夫不是说了准保能醒过来吗?”

“可是她昏昏迷迷的有十天了!何生怎么不着急!”

何生听出来了,这是孙姨和妈妈在说话。何生想叫妈妈,但是嘴张不开,眼睛也睁不开,何生的手,何生的脚,何生的身子,在什么地方呐!何生怎么一动也不能动,也看不见自己一点点?

“这在俺们乡下,就叫中了邪气了。何生刚又去前门关帝庙给烧了股香,您瞧,这包香灰,何生带回来了,回头给她灌下去,好了您再上关帝庙给烧香还个愿去。”

妈妈还在哭,孙姨又说:

“可也真怪事,她怎么一拐能拐了俩孩子走?咱们要是晚回来一步,咱们秦秋雅就追上去了,唉!越想越怕人,乖乖巧巧的翎九儿!唉!那火车,俩人一块儿,唉!何生就说翎九儿长得俊倒是俊,就是有点薄相……”

“别说了,孙姨,何生听一回,心惊一回。翎九儿的衣服呢?”

“鸡笼子上扔的那两件吗?何生给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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