汁绫当然清楚，现在再强行募兵，得来的军队指挥不灵，只会坏事。
“我们去守住罢。”汁绫说，“只想与你确认，联会否照开不误。”
姜恒点了点头，说：“照开。”
曾宇说：“当初就该听我哥的，把姬霜与李傩一起杀了。”
姜恒朝曾宇认真道：“若当真这么做了，汁家的江山不会持续多久，十年一过，各人心大『乱』，势必再次崩离析。”
以如今雍国的力量，真要打，拼自己元气大伤，征伐西川，再讨江州，有耿曙带兵，确实达到。但征服了天下之后呢？各人心将思念前国，一旦灾荒年至，『乱』再起，这危险的统一必将再次被打破。
姜恒要的不马上一统，朝廷也清楚，只有促进大举融合，才治理天下的良策，否则雍国的内『乱』就前车之鉴。
“报——”侍卫来报，说道，“国君已安阳启程，与朝廷各位大人，前来洛阳。梁国、郑国国君已过崤！”
五国联会也许将变成四国联会，原本姜恒带忐忑，哪怕成了四国联会，其余三国的国君会来么？
曾经的四国联会上，雍国可血无情，将与会杀得干干净净，下的人，还他爹。
但他们还来了，与其说他们相信雍国，不如说，相信姜恒。更何况，局面已经变成这样了，不来又有什么用呢？
冬至将近，洛阳下起了大雪，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却没有锋锐的寒风，这来年有收成的兆头。
洛阳王宫勉强修缮完毕，这浩大的工程足足持续了年之久，自雍国入后便耗费大量的钱财，最初全汁琮为了自己的面子，想到来日有一天将君临天下，入住王宫，才拨款维持修缮。
但就在落雁城大战后，军费开销甚剧，实在不想管了，幸而此时宋邹接，以嵩县财力继续这项工程，才有如今洛阳气象。
王宫的瓦沿上满积雪，闪烁阳光，恢复了天下王都的气象，外围民居，各坊已陆续有人入住，市肆重开张，开通面向五国的所有商路，以嵩县、落雁牵头，成立商队。
商人逐利，哪怕即将开战的国人，亦嗅到了钱的气味，整个洛阳变得繁华起来。
温渠亦可再次使用，姜恒让人将池水引出宫外，出一路，在山下建起了另一个新的浴场，只在王宫内留下一个『露』天的浴池。
小雪飞扬，姜恒浸在温水里，思考再过数日，便将召开的会盟。
他听见脚步声的轻微踏踏作响，耿曙裹浴袍，脚上穿夹趾的皮屐，走过长廊，边走边解腰带，姜恒刚转身，便看见耿曙漂亮的身体，旋即耿曙撑池边一跃，“哗啦”一声跃了进来，溅得姜恒满身水。
姜恒顿时大叫，耿曙却拉住他的腕要抱他。
“开完会了？”姜恒问。
耿曙眉『毛』微微拧，一与姜恒对视，眉头便松了下来，“嗯”了声，让他躺在自己怀。
“情况怎么样？”姜恒问的自然边境上军的事，“我看见风羽飞回来了。”
“不大，”耿曙知道瞒他也没用，答道，“又多了十万人，不知道李霄哪儿征集来的。”
国兵马共计三十万之数，姜恒实在低估了他们，西川商队连接西域，人又财力雄厚，想必雇佣了西域轮台、龟兹等的军团，正在虎视眈眈，欲入侵原。
“你得去一趟。”姜恒说。
“我不去。”耿曙出神答道，让姜恒躺在自己身前，人一起望向天空的小雪。
“你必须去。”姜恒认真道。
“你怎么办？”耿曙漫不经心道。
姜恒答道：“界圭马上就到了，又洛阳，怕什么？”
姜恒离开安阳前，将界圭暂时派给了太子泷，毕竟他如今国君之身，万一国派人来刺杀太过危险，而自己只要在耿曙身畔，就不会有事。
耿曙说：“我不想离开你，前只要与你开，哪怕只一会儿，最后都……”
姜恒必须主持联会，为他才天子亲口嘱托的人选，他不与耿曙一起出战。
“不会有事的。”姜恒抬，『摸』了『摸』耿曙的脸，稍抬头看他，把指放在耿曙高挺的鼻梁上。
耿曙稍低头，看了姜恒一眼，亲了亲他的侧脸，他知道接下来的联会，对姜恒而言至重要，这乎到他们毕生的目标。
但他没有回答，转念一想，说道：“那件事，我懂了。”
“什么事？”姜恒茫然道。
耿曙抬眉，说：“你不说，做错了么？”
姜恒：“？？？”
耿曙稍稍挺腰，示意姜恒不要忽视了自己，姜恒更莫名其妙。耿曙说：“我问了一个老兵，那老兵以前就在洛阳当差，这会儿又回来了。”
姜恒：“？？？？？”
耿曙随口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姜恒：“……”
姜恒忽然想起来了，那天他与耿曙初试之后，总觉得哪里不对，毕竟他无意看见过次。
当然，伴随耳鬓厮磨的温言软语与灼热的亲吻，感觉仍然。
只姜恒总觉得他们像还有什么事没做。
“泡完了么？”耿曙抱姜恒，让他坐起，说，“咱们回房去，按那法子试试，应当玩。”
姜恒当即满脸通红，想拒绝耿曙，内心却十期待，耿曙说得稀松平常，就像与他去玩一般。
“我……”姜恒顺说，“。”
耿曙『摸』了下姜恒的头，先出来穿上浴袍，再把姜恒裹，抱他，趿了薄皮屐，几步穿过走廊回房。
……
午后，人在洛阳偏殿正厅内，姜恒还在回味方才之举。
耿曙一身黑浴袍黑袜，侧倚在坐榻上，姜恒则一身雪白，半靠在耿曙怀里，身前摆了一面屏风，犹如还在嵩县时的布置，那耿曙习惯起居的方，姜恒便按嵩县的格局，作了人读书写字的小间。
“你在看什么？”姜恒抬头道。
耿曙拿一部兵书，闻言收了起来，答道：“没什么，你说得对，我得出征。”
他必须去，否则李霄若当真打过来，联会也无法举行下去，汉到洛阳不过三日路程，一旦三十万大军会合并急行军，兵临城下，雍国反而有危险。
“去吧，”姜恒低声说，“你打胜仗。”
耿曙没说什么，搂姜恒，姜恒『迷』恋在他胸膛前蹭了几下，耿曙便低头，亲吻了他的唇，人仿佛成了一对小情侣。说也奇怪，姜恒小时候前总喜欢身后抱耿曙，或看他躺读书时，便上去趴在他的身上。
前耿曙比他高了个头，如今也一样，小时候的亲昵纯粹发乎自然，人却未往这方面想过。
“我什么时候走？”耿曙低声问姜恒。
姜恒没有回答，随『摸』来『摸』去。
“问你呢，”耿曙道，“怎么不说？哥哥什么时候去？”
……
第二次，足足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姜恒只觉筋疲力尽。
耿曙抱他，依旧伏在他身上，许久舍不得离开。
姜恒疲惫不堪，把搭在耿曙有力的臂上。
“要有刺客，”姜恒忽然想到了一个奇怪的念头，道，“刺客在这个时候来，咱俩就没法还了。”
耿曙低头看姜恒，说：“你说得对。”
他们安静注视彼此，耿曙又道：“但我死也愿意。”
不等姜恒回答，耿曙再问：“你愿意吗？”
姜恒点了点头，耿曙最后道：“若这样，被一剑刺穿你和我，让咱们死在一起，幸福。”
“我也这么想。”姜恒轻轻道。
“明天我就出征。”耿曙看姜恒的脸，小声道，“等我回来，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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