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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国王还魂

又见那两班文武,四百朝官,一个个威严端肃,相貌轩昂。这行者引唐僧站立在白玉阶前,挺身不动。那阶下众官,无不悚惧,道:“这和尚十分愚浊!怎么见我王便不下拜,亦不开言呼祝?喏也不唱一个,好大胆无礼!”说不了,只听得那假王开口道:“那和尚是哪方来的?”行者昂然答道:“我们是东胜神州大唐国奉钦差前往西牛贺州天竺国内大雷音寺求经者。今到此方,不敢空度,特来倒换通关文牒。”那魔王闻说,心中作怒道:“一群蠢僧。我这西天竺有什么屁经可取,难道不知东土有个五台山?”唐僧道:“我大唐是有五台山,怎的?”魔王道:“我正要组织个团队,东行去五台山哩。”唐僧不解道:“为何要去五台山?”魔王道:“蠢僧,你却舍近求远,近在尺咫不知乐业,那五台山才有真经哩!”三藏道:“悟空,我生在大唐国,我乍没听说五台山上有真经呀?”大圣道:“我只知五台山上道、佛杂居,各摆道场。只不知他说的是道家经卷,还是佛家经卷?”三藏谓妖王道:“你莫非说的是道经?你看清,我是和尚,要取佛经哩!”魔王道:“蠢僧!蠢僧!你管他佛经、道经,只要能度人就是真经。”八戒道:“师父,这皇帝老儿说的蛮对哩!不如回转五台山,去取度人的经罢。”沙僧道:“三哥莫乱胡说,乱了师父的禅心。”八戒笑道:“一句话就乱了禅心,这老和尚白当了几十年。”众文武大臣道:“和尚们不要乱嚷,嚷到天黑也要跪拜我王。”行者笑道:“我东土古立天朝,久称上国,汝等乃下土边邦。自古道:‘上帮皇帝,为父为君;下帮皇帝,为臣为子’。你们未曾接我,且敢争我不拜?你说我东土有佛道真经,你们更该拜我才对。”众臣道:“和尚无理至极。”说着,都围了上来。真国王大怒道:“你们难道想造反?”众臣道:“你一个远道的和尚,也敢说‘造反’两字?你这腔调学我家君主,学得还怪像哩!”真国王还要说话,大圣慌忙止住了他。假王道:“众爱卿请各回原位,不要乱了自己的阵脚。”众臣都忙退了回去。假王大叫道:“御林军何在?给我拿下这见皇帝不跪的和尚。”妖王话音刚落,进来十多个兵丁,就要逮拿唐僧等。太子忙出列道:“你们且退下。”那兵丁听了,都忙立在一边。太子面对假王道:“父王息怒。”真王就要上去,忙被大圣使眼色止住。假王道:“孩儿怎么说?”太子道:“启父王得知,这几年闻得人说,有个东土唐朝驾下钦差圣僧往西天拜佛取经,不期今日来到我邦。父王尊性威烈,若将这和尚拿去斩首,只恐大唐有日得此消息,必生嗔怒。你想那李世民自称王位,一统江山,心尚未足,又兴过海征伐。若知我王害了他御弟圣僧,一定兴兵发马,来与我王争敌。奈何兵少将微,那时悔之晚矣。父王依儿所奏,且把那几个和尚,问他个来历分明,先定他一段不参王驾,然后方可问罪。”

这一篇,原来是太子小心,恐怕来伤了唐僧师徒,他哪知他的真父王已活,他又哪知行者的厉害。那假王果信其言,坐在龙床上,大喝一声道:“那和尚是几时离了东土?唐王因甚事,不去五台山求取真经,着你来灵鹫山求取假经?”行者昂然答道:“我师父乃唐王御弟,号曰三藏。因唐王驾下有一丞相,姓魏名征,奉天令梦斩了泾河水神。水神便去阴曹地府状告唐王,说唐王纵臣行凶。唐王只好去地府对证,复得回生之后,大开水陆道场,普度冤魂孽鬼。因我师父敷演经文,广运慈悲,忽得南海观音显相却说,师父敷演的经文度不得冤魂孽鬼。要想度得冤孽,必须来天竺雷音寺求取真文。我师父大发弘愿,报国尽忠,蒙唐王赐与文牒。那时正是大唐贞观十三年九月,离了东土,今日来在这里。”假王道:“你师父来天竺取经,说是‘报国尽忠’,我看是‘祸国殃民’。”大圣道:“何谓‘祸国殃民’?”假王道:“若蠢僧把经取回大唐,那李世民不分真假经卷,以国王的威力,下发全国学习,其不满国都是想成佛作祖的和尚!和尚多了,就要大建寺庙,广修僧宅。这些僧人,借着如来的金身,不种地,却有吃、有穿、有豪宅,国库还不一日空虚一日!等外敌侵国时,都忙着拜佛求菩萨,哪还有兵丁打扙?国家没银钱,哪里去置买兵器火药?这国不就亡了。算算看,冤孽没有度得,却亡了国,这不叫祸国殃民叫什么?”众臣听了,都拍手称扬。八戒也跟着拍起了手,三藏道:“你这夯货,不分敌我了。”假王又道:“你还不知哩,这天竺国还另有两个名字?”大圣道:“还有什么国名?”假王道:“一是天毒国,就是天下最毒的国,二是鸦片国。”八戒道:“国王老儿,讲细点,这‘天下最毒的国’,我听得懂;这鸦片国,我就不懂了。”假王道:“种鸦片的从不吸鸦片,而是拿鸦片去四处换钱。这吸鸦片的先是丟了钱,后就丟了志,再后丟了命,丟了家。若一国都吸鸦片,那就丟了国。种鸦片和贩鸦片者狼狈为奸,不就得了吸鸦片的囯。这西天竺的经文就如鸦片,写经文就如造鸦片,他们自己不信,或假信,却满外国游说,叫别人信。这外国信经者,就如吸鸦片,越信越实,家国越来越穷,离亡国还有多远?这造经者和贩经者,不就得了别人的家国了吗?既使这国不亡,也是个空壳,没了自已的灵魂。这天竺国就是鸦片国,难道还有假!”众臣又拍手称扬。八戒也照拍不误,嘴里还嘟囔着说是千古名言呢!三藏就嘟嘟囔囔的骂,骂呆子吃里扒外。骂罢,三藏谓假王道:“按你说来,这灵山的经假,假得比鸦片还邪乎,我问你,那五台山的经,真到哪里呢?”假王道:“二经有个显眼的区别:灵鹫经奉诵的是虚无缥缈的鬼事,五台经奉诵的是确确实实的人事。我信的就是五台山的经。自我信了这东土经,乌鸡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道不拾遗,安居乐业,民富国强。难道这经假吗?”众臣拍手称颂。八戒跟着拍过手,又高叫道:“五台山的经不假!东土的经真!”三藏又骂八戒。

假王笑道:“看在大耳朵和尚的份上,赦你们无罪,留下那个带发的老瘦和尚,其余回转东土去罢。”大圣便来了精神,谓假王道:“为何留下他?”假王道:“这和尚与我相像,想是今世有缘分,我与他个官员做做罢。愿意做多大的官,就说说家世,我成全你,强似路上奔波。”真王道:“我做你的官?笑话!我的家世还不好说哩。”众官仔细看了,都‘咦’声一片。大圣道:“我替他说家世罢。”假王道:“趁早说来。”行者道:

带发修行年且迈,昨日宝林刚收得。

祖居原是此间人,七载之前遭破败。

天无雨,民干坏,君王黎庶都救灾。

焚香沐浴告天公,万里全无云瑷叇。

百姓饥荒若倒悬,王城忽降全真怪。

呼风唤雨显神通,然后暗将他命害。

推下花园水井中,阴侵龙位人不惑。

幸吾来,功果大,起死回生无掛碍。

情愿归依做行童,与僧同去朝西界。

假变君王是道人,行童转回真王在。

那假王在金銮殿上,闻得这一篇言语,唬得他心头撞小鹿,面上起红云,急抽身就要走路,奈何手内无一兵器,转头来,夺了一个镇殿将军的刀,就驾云头望空而去。三藏埋怨道:“你就慢慢说些儿,却不稳住他了?如今他驾云逃走,却往何处追寻?”行者笑道:“师父不要起急。我等叫太子过来拜父,众臣来拜君,嫔后出来拜夫。”好大圣,吩咐沙僧、八戒道:“好生叫他们相见,我去捉那妖怪。”只听说声去,就不见形影。

他便跳在九霄云里,睁眼四望,寻那魔王。只见那妖怪果逃了性命,径往东北上走哩。行者赶得将近,喝道:“那怪物,哪里去?我老孙来也!”那魔王急回头,掣出宝刀,高叫道:“孙行者,你好惫懒!我来占别人的皇帝位,与你无干,你怎么来抱不平,泄漏我的机密!”行者呵呵笑道:“我把你大胆的泼怪!道人也是你充的?皇帝又许你做?你既知我是老孙,就该远遁;怎么还蛊惑我师父,要回转五台山,我那师弟已被你说的蠢蠢欲动。”那魔道:“你枉被如来镇压几百年,你连大耳朵的灵性都不如。你保那唐僧取得经来,不止害了大唐一国,连他的附属小国也都害了。”大圣道:“唐僧取不取经,与我无关;我只知路上除魔,报答他救我之恩。”魔王道:“你世上最混蛋的猴子,你就吃我一刀罢!”说着,就砍大圣。大圣用棒架住刀道:“你到底是哪山的妖魔,敢骂我是混蛋?也吃我这一棒。”那魔道:“你不配问我。看刀!”他两个搭上手,这场好杀,真是:

猴王猛,魔王强,刀迎棒架敢相当。

一天云雾迷三界,只为当朝立帝王。

他两个战经数合,那妖魔抵不住猴王,拖刀又往东北逃去,大圣紧跟不舍。魔王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紧逼不放,绝我后路?”大圣道:“我并没绝你后路,你只要报上山头名号,咱就撂开,各自走路。”那怪道:“你猴子真霸道,为何要知我名号?”大圣道:“我只好奇,不在山中修炼,为何侵占人间王位?”那怪道:“你未免管得太宽,咱各行其道,我不问你如何?你为何管我如何?”大圣道:“我忍耐你是有极限的,我又没怎样你,为何不报山头?”那怪道:“我在钟南山钟南洞修行好了罢!”大圣怒道:“你报假山头给我,是不想活了。”说着,抡棒就下杀手。只见那东北上,一朵彩云里面,厉声叫道:“孙悟空,且休下手!”行者回头看处,原来是文殊菩萨。行者道:“菩萨,你今天穿着好漂亮呀!”文殊笑道:“你这猴子,不要给我贫嘴。”行者笑道:“这妖怪与你有何渊源?你来护短。”文殊道:“你以盛欺弱,贫尼不能问一下?”大圣笑道:“你乍见我以强欺弱?”菩萨道:“他拖刀逃遁,你举棒后打,还不是以强欺弱?”大圣道:“他把乌鸡国王推入井中,自已侵了龙位,我不该赶他?我只叫他报上山头名号,两下清帐。这厮至死不报。”菩萨道:“还不给我现了原形?”那怪才撇了刀,在云端里打个滚,还了原形。大圣看时,这厮好凶恶:

眼似琉璃盏,头若炼炒缸。浑身三伏靛,四爪九秋霜。搭拉两个耳,一尾扫帚长。青毛生锐气,红眼放金光。扁牙排玉板,圆须挺硬枪。生得真威猛,原是文殊一个狮猁王。

行者道:“怪不得你护短,原来是你的坐骑,青毛狮子。”菩萨道:“你若下了杀手,谁驮我东来西往?”大圣道:“我并没下杀手。我若想下杀手,他早就魂归地狱了。”菩萨道:“为何不下杀手?”大圣道:“是他自己的灵性救了自己。”菩萨道:“青狮,还不谢过大圣?”青毛狮子看了看大圣,却不拱爪点头。菩萨道:“畜生,为何不谢?”大圣笑道:“莫骂他,他不该谢我,是我搅了他的皇帝梦。我问菩萨,他与乌鸡国王有何怨仇?”菩萨道:“当初这乌鸡国王,诚信佛、广斋僧,是佛祖差我来度化他归西,早证金身罗汉。因是我不肯原身相见,变做一个凡僧,问他化些斋供。被吾几句言语相难,他不识我是个好人,把我一条绳捆了,送在那御水河中,浸了我四昼四夜。多亏这狮子满天下寻我,才救我出来。”大圣笑道:“你几多法力,能困得了你?说浸了四昼四夜,纯是谎话。”菩萨道:“说来你不信,他用那绳捆了我,我再变化不得,和凡人没有两样。”大圣道:“那绳是什么绳?”菩萨道:“我也不知。就拿与佛祖,佛祖看了说是一种赤练藤丝搓的,这藤正克法道,所以变化不得。”大圣道:“我这就下去弄根赤练藤来,将来好与如来斗法。”菩萨道:“只他这城外东山悬崖上生长,早被佛祖全部移栽到灵山西园去了。当地人只知这藤丝结实,却不知他的妙处。连这种藤搓的绳索也都被灵山收个罄净,哪里还有这藤!”大圣道:“这如来专做绝事!后来呢?”菩萨道:“我就把浸淹之事奏与佛祖,佛祖就令青狮来乌鸡国给我报浸淹之仇。”大圣道:“怎报浸淹之仇?”菩萨道:“他浸了我四日,就让这青狮当四年皇帝。”大圣道:“这国王已被淹死,四年之后,谁来继位?”菩萨道:“按佛祖的设想,四年后,叫这狮子变的国王假死,由太子继位。”大圣道:“那老皇帝不冤死井中了?”菩萨道:“准备还给他个罗汉金身,冤枉什么!谁知你师徒路过这乌鸡国,把这事搅得稀烂。”行者道:“你们报私仇,不知害了多少无辜百姓哩!”菩萨道:“我本不肯,是佛祖力逼这青狮与我报仇的。这厮自当了乌鸡国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比真皇帝还能干哩。”行者道:“固然如此,但只三宫娘娘,与他同眠同起,不知坏了多少人间伦纲。这也叫能干?”菩萨道:“点污他三宫不得,他是个骟了的狮子。”行者笑道:“你这厮糟鼻子不吃酒,枉担其名了!”菩萨道:“咱就此别过。你给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改日再谢。”大圣道:“我说过了,是他自己救了自己,没有人情可还我。我只羡慕你有个好坐骑,好好善待他。我想,有日他也能成佛。”菩萨道:“夸人有这样夸的吗?我才证到菩萨,他就能成佛,那只好我驮他了。”说罢,哈哈大笑起来。大圣道:“我说句你更开心的话,还记得四岭岗寡妇店的事吗?”菩萨笑道:“别提那档子臭事,提起那事我就脸红。”笑着骑上狮子,别了大圣,踏祥云而去。咦!径转五台山上去,宝莲座下听谈经。毕竟不知乌鸡国王怎的谢好唐僧师徒,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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